第109章同行

四阿哥原本打算骑马徐徐而行，只是如今九阿哥这位和硕富亲王加入前行队伍，自然不会那般草率，按照九阿哥财大气粗的派头，草头班子的那套压根无法入人家的眼。

九阿哥唤了一声，“茍推知。”不远处立即传来哒哒的马蹄声和车轱辘转动的声音。

“奴才在。”茍推知赶着一辆马车应声而来，马车不过是用青布做缦，朴素无华，帘子也是一般的厚厚棉布帘子，望上去就是一般客商行路时候用的马车。

四阿哥心中有些诧异，据他对九阿哥的了解，这样的马车恐怕是九阿哥府邸的三等奴才用，他都嫌弃丢九阿哥府的脸，这不符合他富亲王的人设啊。

果然上了马车，四阿哥长舒一口气，九阿哥还是那个享受至上的九阿哥，马车内的空间十分宽敞，中央摆放着一个木制圆桌，用木锲紧紧固定在马车上，随着马车的晃动却丝毫不动。

圆桌上摆放着一个鸳鸯火锅，正是多年前康熙帝的寿辰时候，四阿哥带着诸位阿哥特制的锅具，火锅中的红白汤已经沸腾，正汩汩冒着烟，雾气腾腾，香气四溢。

也不知道桌子用没有用什么特殊的办法，马车摇摇晃晃，桌上的火锅却丝毫没有溢出，诸位阿哥不由啧啧称奇，“九哥，你这马车还真是稳当。”

“我这可是用了西洋的平衡学，嗨，说了你们也不懂，不学无术。”九阿哥一脸小傲娇，诸位阿哥惊呆了，是谁给他的勇气说他们不学无术，难道不学无术不是九阿哥的专用吗？

火锅四周摆满了各类牛肉羊肉蔬菜菌菇等等菜肴，还有一大坛青梅酒，惹得诸位阿哥肚子里的酒虫和馋虫都快要爬出来，就连四阿哥也是禁不住喉头一吞，咽了咽口水。

“快快入席啊，四哥八哥十三弟十四弟，这路上行程多枯燥，窗外风景都是一毛一样也没啥好看的，不如你我兄弟吃吃喝喝把酒言欢，才是人间乐事啊。”

美食当前美酒诱惑，这谁抵挡得住，诸位阿哥纷纷坐在绸缎垫子上，将杯中酒斟满，开始大吃大喝起来。

好家伙，科尔沁的小牛肉和羔羊肉，达拉的小腰子，长白山的蘑菇，青海湖的鲜鱼，应有尽有，果然是跟着九阿哥有肉吃。

如今虽说三月末，天气依旧寒冷，不一会竟然飘起细雨来，更加寒意浸骨，好在九阿哥准备的火锅和青梅酒，让整个车厢中暖意融融。

四阿哥抿了一口青梅酒，又吃了几片鲜香入味的羊肉，放下手中大家酒盏，掀开车帘向往望去，无边无际的小雨漫天落下，带着丝丝寒意，风起时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八阿哥见四阿哥望着窗外风景出神，知道四哥心中并不像他面上那般平静，脑中不由想起那一日的事情。

那天早朝后，他刚到吏部，凳子还未坐稳，十四弟就匆匆而来，与他咬起了耳朵，“八哥，十三弟调了火枪营的一些好手，秘密出京，我好奇去打探了下，听说御前侍卫也有一些人跟随。”

八阿哥一怔，能够得十三阿哥心甘情愿护卫，除了皇阿玛就是四阿哥，就算是太子，十三阿哥估计也不会这般尽职尽责小心翼翼的调集人马。

“可打探到因为何事？”

十四阿哥摇摇头，“他们嘴可严了，我没打探出来。”

八阿哥心中一动，有些担心起来，十三阿哥这般郑重其事，想必是很重要的事情，如果真的是四阿哥，那么一定是他负责的刑部出了什么问题，刑部管控全国大案要案，难道是四哥要离京？

不得不说八阿哥猜的八九不离十，然后就带着九阿哥和十四阿哥去找了十三阿哥，十三阿哥先是不肯说，后也不肯说，最后还是不肯说，只是八阿哥轻描淡写用四阿哥的安危问题言简意赅的描述几句，担心四阿哥的十三阿哥就全说了。

八阿哥听了十三阿哥简单将事情说了几句，他向来聪慧，又问了几句那个举人究竟犯了什么罪，而后心里就有了主意，这件事情不对劲，四阿哥要面对的问题恐怕没这么简单。

经营了吏部多年，八阿哥对朝中盘根错节的官员关系十分了解，山西巡抚葛礼是索额图的党羽，也是资深的太子党，之前康熙帝清除索额图党羽的时候，这货因为远离京城隐藏深，再加上又是封疆大吏，完美避开，这货在山西经营多年，贪婪成性又心肠狠毒。

他心中十分担心，盘算良久，将此事告知了九阿哥和十四阿哥，诸位阿哥一听就急了，不能让四阿哥去冒险啊，于是诸人一合计，决定禀明康熙帝就说去山西查看官员政绩，这也是吏部每年要做的事情。

康熙帝老谋深算，如何看不出八阿哥几人的心思，对于四阿哥他从心中喜欢，这个儿子坦诚真挚又嫉恶如仇，唯恐被人算计，八阿哥是个心眼多的，跟着去也能照顾一下，于是立刻应允八阿哥九阿哥以及十四阿哥一同随行。

八阿哥见四阿哥思虑重重，笑着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握住帘子另一端，将它缓缓放下，“四哥，有心事？”

既然一起去山西，大家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四阿哥并不隐瞒，将自己从刑部发现那个批文的不对劲开始，将此事细细说了一遍，又将自己的猜测也告知众人。

听完后，诸位阿哥沉默了，不提心思缜密的八阿哥和十四阿哥，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蠢萌九阿哥，也觉得事情不对劲，四哥说得对极了。

八阿哥轻声问道，“四哥打算如何查起？”

四阿哥神情平静无波，仿若一切成竹在胸，语气淡淡道，“葛礼是太子党，在朝中有人庇护，他在山西经营多年，没有一击必中的证据，我们无法将他连根拔除。”

沉吟片刻继续道，“我出京时候已经将那封批文盖了刑部大印，那名举人处斩时候在秋后，葛礼知道这个消息必定会放松警惕，也不会再想着暗中害了那名举人，这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诸位阿哥觉得四阿哥思虑周祥，个个神情严肃，纷纷出起主意，“四哥，我可以去查巡抚衙门的账簿，一定能查出葛礼贪赃枉法的证据。”

“四哥，我和太原总兵莫逆之交，若是葛礼敢有什么不轨，他会立刻带兵来围攻。”

四阿哥心中欣慰，果然如十三弟所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好，四哥谢谢你们。”

诸位阿哥见四哥神色舒缓起来，立刻也放下心来，这帮家伙不像四阿哥心中忧虑重重，众人虽然不是第一次出京，但是第一次在没有皇阿玛眼皮底下求生存，这叫一个爽字难言。

心境不同，长路漫漫，就想找点乐子，于是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开始划拳，八阿哥和九阿哥觥筹交错，哼起了小夜曲。

四阿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假装自己是细桶，哼哼唧唧吐槽，“真是一群没心没肺的家伙。”

细桶欢快的声音随即响起，“智障儿童欢乐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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