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探问
第75章探问
百珍堡上有随行的医者,也不知道那找来的,一身灰色袍子,年纪不到三十,倒是个俊美的男子。可惜昭千璃被蒙上白绫,看不到,不然她会发现这个男子同宫柒涟一样,眉眼之间都与幽休颖有些相似。
隔着一条薄薄的手帕,男子把轻搭在昭千璃脉上的手撤回,在昭千璃眼睛上端详了一会道:“女君体弱,许是水土不服,与这地方环境犯了冲,所以身子才会这般虚弱,在加上公主前几日休息不好,染了风寒,现在加重了几分。”
“那严重吗,可有缓解的办法?”长孙无月关切地问。
“以女君的体质,一开始或许会难熬些,我开个方子,只要公主按时服用,风寒自然就好。”男子转身看了床上的昭千璃一眼:“希望女君注意身子,好好休息。”
他在一张白纸下,行云流水般地写下一副简短的药方递给长孙无月,然后从自己小巧的医箱中拿出一个小药瓶道:“女君眼睛许是药物感染所至,此药抹在眼睛旁,可消消毒。”
男子嘱咐一些事宜后便随祁忧陵叶出去了。长孙无月拿着他写下的药方在端详了一遍,不禁蹙眉道:“奇怪,这个人可一点也不像个医者。”
昭千璃枕着枕头平躺在床上,闻言问:“怎么说,难道是药方有问题?”
长孙无月看了眼药方道:“这确实是治风寒的药方,只是这字……他写得行云流水,得心应手,潇洒而不失刚毅,看似无拘无束实则遵规守矩,算得上是个绝妙少见的书法作品,实在不像一个医者所写。”
昭千璃点点头:“我听他吐息,年纪不大,却能给我一种沉稳深远的感觉。但他身上有淡淡各种草药的味道,这味道近乎是从他身体里散发出来的,非常年在药房中忙碌的人不能有。”
祁忧陵叶送完客回来听到了两人的谈话,也发表自己的观点:“看他走路的姿势步伐,必定也曾是个风度翩翩的美少年,江湖上行走,至少有自保的能力。江湖上的奇人异事竟这般多。”
长孙无月又看了一遍方子,道:“我看他有些不简单,不过既然是百珍堡找来的人也没什么事。你在这看着,我去抓药。”
长孙无月嘱咐祁忧陵叶一声,径自走出房外。
祁忧陵叶本来想和长孙无月呆在一块的,没想到她竟然不带着自己,对着门外努了努嘴。
屋内静了一会,昭千璃走起来在腰上垫了几个枕头,靠在上面,不屑地说:“得了你,人都走远了还看着,难道还怕她跑不成?”
祁忧陵叶叹了口气,缓缓走到茶案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没有立即喝下,而是将目光转移到昭千璃身上,问:“你的身体一直都这么弱?”
昭千璃“嗯”了一声,道:“阴晴不定,时好时坏。”
祁忧陵叶更奇怪道:“现在是有我和无月在你身边,你也没带随从,以前都是怎么办的?”
昭千璃笑了一下,听不出其中的意味,只是在片刻后叹了口气,带着点鼻音,语气缓慢道:“能怎么办,卧床睡一觉,好了自然就好,要是加重了,我也顾及不到它,自生自灭吧。”
祁忧陵叶问:“你生病都不看大夫的?”
昭千璃摇头道:“我自己就是不过医者,看什么大夫?”
祁忧陵叶道:“看你就不会认真给自己看病。”
“反正体质就这么回事了,看不看有什么意义,”昭千璃嗓音淡淡地,“不死就行。”
祁忧陵叶想了想昭千璃的话,把杯里的茶喝完,深吸了一口气说:“你身子都这样了他们还让你来参加拍卖会……在皇室,都不容易。”
“何止皇室啊,”昭千璃感叹,“在江湖,在世间,在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缘分中,谁都不容易。”
屋里又静了片刻,祁忧陵叶忽然起身,道:“无月除了我没有可以亲近的人,还好你来了。”
昭千璃勾唇笑了笑:“我还以为你怨我把无月姐抢走了呢。”
“我哪有这么小气?”祁忧陵叶道:“她跟我说她真心拿你当妹妹,我很替她开心。”
“是是是,”昭千璃道,“你们成亲时,可别忘了请我去喝杯喜酒啊。”
昭千璃心里酸了一下,三个月之前,她没敢奢望爱情、亲情、友情,如今它们伴在她身边,她伸手去抓,有的她不想放开,怕会失去,有的她还未真正触及,就讪讪收回了手。
祁忧陵叶心里高兴,豁然一笑,道:“你一天每吃东西了吧,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拿。”
昭千璃早上就咬了几口馒头,现在肚子空荡荡的,空荡荡的,有些难受,但她实在没有胃口,不知道要吃什么好。
正思索着,外面传来叩门声。
大门没有关,许柳端着一堆好吃的,因为没有多余的手,所以只得用头叩了一下门,然后把头探进来,笑嘻嘻地说:“小千璃,你没休息吧,我进来了?”
会这么叫昭千璃的只有许柳这一个。没等昭千璃回应,许柳已经进来,把手上的大托盘往案上一摆,顿时将整个书案占满。
祁忧陵叶常年在江湖上做生意,与丝匀斋少中许柳曾见过几次——都是在竹岚茶庄见过的。
两人颔首示礼,许柳蹭蹭跑到床边去看昭千璃的情况,结果一瞧昭千璃这憔悴样子,自己也皱起眉头:“啊小千璃,你怎么又生病了?上次的伤好了吗?这次又是什么原因,严不严重,难不难受啊?”
许柳絮絮叨叨一口气问了昭千璃很多个问题,昭千璃数不过来更回答不过来,趁着他停顿的空隙问:“你一个人来?”
许柳答道:“对呀,我听说你生病了,含玉要在接风宴上注意其他人的情况,北辰弦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我就只得自己来找你了。”
祁忧陵叶走到许柳旁边,有些惊奇地问:“你们认识啊?”
许柳面脸笑容:“是啊是啊。”
昭千璃道:“机缘巧合,两月前在竹岚茶庄相处过一段时日。”
祁忧陵叶也知道许柳是个自来熟,刚认识的人他能搞得像是认识了一年的人。
许柳道:“陵叶,你未婚妻呢,怎么不这,我还想见见呢。”
祁忧陵叶受宠若惊般地笑了笑,道:“她,她无抓药了……”
许柳道:“那她回来我可要见见,我可是励志要见到全天下的美人……”
许柳和祁忧陵叶有几面之缘,且从未见过长孙无月,不免对没见过的没人有些好奇,当然,只是纯粹的好奇长什么样而已。
昭千璃咳嗽了几声,道:“陵叶,要不你还是去陪着无月姐吧,让她别为我操心了,这药喝不喝都一样。”
祁忧陵叶道:“那你还真是不爱惜自己的身子。生病不看大夫不吃药,难怪身子这么差。”
昭千璃抿抿唇没说话,许柳道:“可不是嘛,在茶庄那会,一天倒掉的药都把院里的梨花都浇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