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悬疑世界·谋杀自己》(1)
末世探脉人(三)
伊村松鼠回到店面,我正开门,一阵电话铃响起,司一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接通了电话。“恩,怎么了?……别急,慢慢说,什么情况……唔……那你现在在哪儿?这样,你赶紧开车过来,电话里说不明白,你到东门沃尔玛来,我们在附近一家叫玛雅户外的店里,你那边应该离这里不远,先过来,过来再说,好,好,路上小心……”
说完他挂了电话,我问他是谁,他说是上官绯。
“他和老板谈好钱了?难不成是送钱过来吗?打卡上不就完了?”我有点疑惑。
司一介摇了摇头,表情严肃地说,“方老板出事了。”
我心里一咯噔,问他:“出事儿?出什么事儿?”
司一介摇了摇头,说:“死了。”
这话梗得我差点没背我气去,这方老板白天还好好的,咋能说死就死了呢?我们千辛万苦破了玄场,这钱又咋算呢。
十来分钟后,上官绯到了门店儿,还没来得急坐下,就一边掏出手帕搽汗,一边开始说起来。
“今天我们分开后,我就给方老板打了电话,开始还算顺利,老板同意如果这地顺利拍下,劳务费按我说的数先给一半,楼盘如果开工直到售卖都顺风顺水,再付另一半。我自然是满心欢喜,以为这事儿成了,但老板说地明天就拍了,问我这煞气能不能今晚就解决,我当然赶紧答应下来。”
“那没问题啊,事儿我们已经摆平了。”我拿出羽木盒子,把玄脉石给上官绯看,然后大概给他说了下经过。他点了点头,说了句难为你们了。唐三七倒了水给他,他大口地喝了一口,又擦了擦汗,他和唐三七相互认识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
“不过蹊跷的是,没一会儿,我又接到老板的电话,他突然说他想了想,还是放不下心,决定这地不拍了。”
我看了眼司一介,咳了一声,打断到:“会不会被谁威胁了?”
“应该不太可能,这年头能做地产的私人老板,背后谁没点灰色关系。”上官绯摇了摇头。
“这不是重点,”司一介开口了,“生意场上的事,别说几个小时了,几分几秒都能倒几个翻转,也许他资金临时倒不过来,也许和对手达成协议不参与竞标而在某些地方又从对手那里找回来人情,都有可能。而且人家既然不做了,肯定要给你说一声,可能劳务费什么的,想重新说,这很正常,不奇怪。你接着说。”
“对对对,老板出尔反尔不算什么,但奇怪的是,他说地虽然不拍了,但煞气还是想请我们解一解,价钱还一份不少,今晚就付一半,剩下的等今晚事成之后,再付一半。这下我就有点摸不着准儿了,虽然还是答应了,但临挂电话了,他又说晚上7点半,到东山别院来,他准备好现金,让我去取。”
“这确实怪,这年头,谁还提几十万现金做交易啊,数起来都累。”我转头问司一介,“你说是吧小叔。”
“这也不怪,有些钱能走明道,有些钱可能只能下暗水。以前他都怎么跟你结账的?”司一介仰躺在椅子上,好像笃定得很。
“都有,不过这么大笔数目还没结过现金。”上官绯又擦了擦汗,接着说:“我给你打了电话就往老板家里赶,按时到了老板家,保镖出来接的,然后和方老板单独在会客厅东拉西扯地聊了些有的没的,这时候都还看起来正常。然后老板指了指桌上的手提箱,我打开数了数叠数,足数,劳务费40万,这里刚好一半,整整20叠。”
上官绯顿了一下,皱着眉头摇了摇头,“然后我盖上盖子,一转身,会客室竟然就没了方老板的人影儿。我提着箱子走出会客厅,走廊上也没人,我喊了几声方总,也没见人出来,心想可能有钱人的行为有时候不太和普通人一样,也许老板觉得事办完了,忙自己的事儿去了,也不存在什么客套地招呼告别的必要,于是我提着箱子就朝玄关走去,临到门口了,还没推门,就听楼上哐当一声巨响。我回头又喊了几声方总,没答应,我这才发现刚才进门时站门口的保镖也不见了。我本想推门自己走,但又觉得应该上去看看,毕竟方老板这人确实还不错,大家也算是朋友,没必要这么冷漠拿了钱就走。”
“于是我吊着心眼儿就上了楼,二楼的一间卧室半掩着门,推开一看,方老板的就躺在书桌前,脑门被人拿花瓶砸开了,血和瓷片满地都是。当场我就蒙了。”上官绯摇了摇头,“我提着箱子转身就想跑,后来一想,不对,这可能要出误会。这高档小区,到处都是摄像头,我提着个钱箱子出来,别墅里又死了主人,这关系扯上可就大了。于是我把箱子放下,钱也不敢要了,留个心眼拿手帕把钱箱子抹了一遍,赶紧出了门,才给你打了电话。”
“舍财免灾,还算你判断得准,先不说老板怎么死的,至少你没扯上钱,假如局子里来了人调了监控,最多你说你没留意,和老板聊了之后就出了门,你前脚走他后脚被人敲了脑袋,这尸检报告也不会准到这几分钟。但要是这局是有人给你准备的,那你就算报了案,你也是坑里的鸭子,飞出来难。”司一介扣了扣太阳穴,接着说:“浑水不蹚,是我们这行的规矩,先看看情况,要是差佬传你去问话,你如实答,律师也得请上。如果没人寻你,暂时别露面,一来避避风声,而来躲躲晦气。”
“不过小叔,这事儿前前后后疑点很多啊,那老板为什么不打招呼就上楼,房间里别的人又去哪儿了?”我问司一介。
“都说了不掺合,刑侦断案不是我们的事儿,那老板又不是你亲人,金钱往来,你也没必要为他那条不知道多少人惦记的命去伸冤。”
上官绯点了点头,长舒了口气,说关键时候还是一介兄靠得住,有一介兄在,做啥事儿心也不慌,总觉得有底。
唐三七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招呼说:“多大点事儿,又不是你杀了人,担惊受怕没必要,来来来,我们这酒菜都还没撤,我给大伙儿热热,钱没了饭总还得吃不是。”唐三七笑了笑,便到厨房忙活去了。我想了想也是,就算方老板这钱没挣着,但好歹挖了快玄脉石,这玩意,估计价格不菲,但看司一介的意思,这东西他可能是不想卖的,他也说了,这玩意儿是探脉人的极品宝物,探脉淘金的神器。一想到这儿,我又有点沮丧。
上官绯刚一起身,衣兜里传来一声电话提示音,他掏出手机,刚撇了一眼,整个人就僵住了,站在原地没动,脸一下子白了。
司一介看了一眼他的表情,立马警觉了起来,问他:“谁发的短信?”
上官绯这才抬起头,面目僵硬地说:“方老板。”
“还他奶奶的还能见鬼了不成!短信上说什么?”
上官绯听司一介这么一吼,才赶紧划开手机,读里面的信息。
“方老板托、托我办个事……”
“他娘的,一个鬼能托你办什么事。”
“让我给他寻一处墓地……”
听上官绯这么一说,我的心也一下吊到了嗓子眼,我问司一介,难不成真撞鬼了?
“没听人说过吗,鬼话连篇必有蹊跷,凶鬼恶鬼比不上人心肚子里的鬼。看来这局确实是冲着你来的了。不怕,老子道上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装神弄鬼的遍地都是,从没见过一个真鬼,短信借我看看。”说完他接过上官绯递过来的手机,虚着眼看了看,然后皱起了眉头。我赶紧也从他手里拿过手机,也看了看上面的留言。
“上官小弟,我老方托你办个事,你别嫌忌讳,我想请你给我在老家寻一处墓地,我老家在广汉新平,只要是附近的风水宝地适合做墓地的,能保佑我方家世代昌平的好地,你若选得上,告知我即可,其余之事不留你烦扰。若能前去,我方某感激不尽。另,路途辛劳,已派人转账10万到你的账户,做办事预支的费用,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有个问题,小叔,”我把手机还给上官绯,“这短信没说是给方老板自己选墓地啊。”
司一介点了点头,说道:
“第一,短信自然可能是预先写好延迟发送的,或者信号不好刚刚收到。第二,你查下账户,10万有没有到账。第三,如果姓方的真的死了,你办这事儿还怎么找他要酬金?”
上官绯赶紧查了下手机,钱确实已经到账,时间是晚上8点左右,当时他正在方老板的别墅,他从方老板家出来是8点一刻,也就是说,转账的时候方老板可能死了,也可能还没死。
“也就是说,短信有可能真是方老板发的,因为信号延迟,现在才收到,而方老板也可能在活着的时候通知人给我转了账,而他并没意识到自己会遭遇毒手。”上官绯分析道。
司一介扣了扣太阳穴,“所以他也不会考虑到自己死了,你找谁去要酬金的问题。上面三个疑问都能解释得通。但是……”
“但是这个姓方的和你在会客厅聊了半个来小时,为什么只字未提这件事,而非要用短信告知你?”我抢过司一介的话说道。
“没错。”司一介拉了凳子在餐桌前坐下,低着头思索了一阵。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斟了一杯酒,一举头罐了下去。“不过我觉得,我们倒是可以去广汉逛逛,我觉得这趟荤水,可以蹚一蹚。”
“为什么?”上官绯挨着司一介坐下,这时唐三七从厨房出来,笑着说:“什么为什么,喝酒吃肉,管他为什么。”
我拍了下他的和尚脑袋,把刚才的事给他也说了说,他倒好,兴奋起来,说:“广汉好啊,广汉我熟,我外公就是广汉人,外公过世之前,逢年过节都回去探亲来的。要去广汉,我带队啊。”
我白了他一眼,但司一介拍了拍他肩膀,“好,今天大家喝酒吃肉,睡个安稳觉,明天一早就搬店里的行头带上,直接出发,坐上官的车。”
“对对对,今晚喝高兴,好酒不多了,大曲我这儿还有,绝对不打头,明早起来神清气爽,绝不耽误正事。”唐三七得意地又去开酒,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本想开口再问点什么,但司一介显然不想再多说,也罢,路上边走边抖他的底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