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悬疑世界·漫长的冬夜》(1) - 悬疑世界 - 蔡骏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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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悬疑世界·漫长的冬夜》(1)

《重度感染》(三)

23.古庙羊脑坡位于清水村东北方向,距村口约3公里,是出山的第一个隘口。魏茂忠在他写给敏珠的信中曾提到这个地方,他在那里邂逅了敏珠,并把它作为双方约定私奔的会合点。

此外,唐兵也提到过这个地方,当初专案组探查周边环境的时候发现一条出山的近道,即沿羊脑坡北上,翻过一座山岭可直接抵达第三个隘口,也就是出山的最后一个隘口。

但这还不是最近的捷径。魏茂忠在写生时曾过到一个地方,那里山如刀削景色壮美,半坡上的一座古庙更添几分诗情画意,正因为过分贪恋那里的美景才与大部队失去联系。而敏珠正是根据那幅写生作品才运筹帷幄,指出一条出山的捷径。

按敏珠的指引,魏茂忠只花了来时一半不到力气,便抵达山下的国道,顺利搭上一趟开往省城的大巴车。后来,魏茂忠提供给敏珠的出山路径图,采用的正是那条捷径。按图中所绘,古庙是全线最重要的地标建筑之一。

正是拥有了这条捷径,魏茂忠才把羊脑坡作为双方的会合点。那座古庙的样子,葛尚至今印象深刻,因为专案组经过的时候拍了照片,而这张照片与魏茂忠店内的那张写生图又有着惊人的重合!

从照片上看,古庙建在一座山体的缓坡上,四周乱石突兀荒草丛生,显得人迹罕至破败荒凉。庙宇在而香火无,可见庙内之神不为受人供奉,而是另有他途。今日看来,必是震慑那些因私刑惨死的亡魂罢了。由此葛尚断定,找到古庙也就找到了所谓的归云庄。

之所以要探归云庄,并非一时心血来潮。按男主人的说法,凡被处置的“罪犯”,尸首是要喂食鸟兽的,而受刑者家属往往视之为耻不愿收其骸骨,久而久之,散骨终因风化腐朽成糜。

既然如此,敏珠等五位少女的尸体如何到了送尸者手中?又如何被送到公安局门前,而且是在被处死的五年之后!所以金萍和葛尚认为,归云庄是整个案子不可忽视的一个关键环节。当年专案组与之擦肩而过,此番再探,必然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最终令他们下定决心立刻成行的,是因为连续两夜遭人偷听。偷听者肯定不是房主,前后想想,族长派来探子的可能性倒比较大。也许跨入村庄的第一步起,就有人盯上了他们,之所以第二天中午才来抓人,不过是放个烟幕弹罢了,其实早就洞悉了他们的身份。

偷听者很可能已经获知他们要探归云庄,作为应对,对方定会想方设法破坏现场或者营造假象,所以事不宜迟连夜行动。

雨后的山道极其湿滑,不时有蟾蜍和蛇类蜿蜒而过,偶尔略过几只硕大的蝙蝠。金、葛二人小心行进,花了近两个小时才赶到羊脑坡。按照魏茂忠所绘的地图继续北上,攀陡崖、穿密林、趟萝丛、跃溪涧,约莫一个钟头后,藏身于峰林间的古庙终于在朦胧的月光下现身了。

抵达庙前,金、葛二人的衣服全部湿透,鞋和裤子上满是泥泞和草叶,手掌胳膊多处磨伤,样子皆十分狼狈。

庙门残破,外面挂了只生锈的铁锁。持便携手通过门洞电朝里探看,见靠墙塑有四大金刚,个个青头绿面玄目赤唇,均持法器倚立甚是威武森严。只是长期乏人礼拜,庙宇包括塑像在内的各个角落遍布蛛网,供桌亦被虫噬鼠啃到惨不忍睹。

除塑像和供桌外,庙内再无其他。于是,金、葛二人把视线转向庙前的空地。那是一个天然的平台,约二百余平方,中央树有十来只高大的木架,由于多年风吹雨淋大多已歪斜倾覆,仅剩三两只仍然挺立,但也已腐朽不堪,在风中低吟不止瑟瑟欲断。

走近细看,见荒草和石滩中半掩着许多散碎的骸骨,还有一些朽断的铁链和沤烂的麻片与绳索。平台东侧边沿有口深潭,一挂飞瀑自上方五六米的断崖落下,溢出的潭水顺着山势的迂曲跌宕坠入山涧。按魏茂忠所指的捷径,顺着这条溪流便可以走出大山,直接走到通往省城的国道。

金萍注意到,潭边摆着四口大瓮,每口瓮下方都有个三角支架,上方则有个圆形带手柄的盖子。不了解内情的人,很容易将其视作当地百姓旱季储水之物,也只有像她和葛尚这样预先获得启示者,才会怀疑这些东西乃是用来执行某种私刑的杀人器具。

从看到归云庄三个字起,金萍就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待男房主讲出归云庄实际就是清水村私设刑场的时候,她更是觉得,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召唤她。此刻站在瓮边,这种怪异的感觉愈加强烈。

24.第六具尸体

“看来这儿就是所谓的归云庄了。”葛尚弹指敲了其中一只大瓮,待余音散尽,才继续说道,“不过这几年没再处置过任何人,所有刑具都荒废了,现场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难怪程队他们路过却不曾留意。”

“你说,这刑场为什么会突然废弃呢?是村民怨愤太大促使族长改变主意,还是族长大人一朝醒悟要与文明世界接轨?”见金萍凝望古庙默不作声,葛尚自己给出了答案,“我看都不对,唯一的可能是五年前惩处犯人的过程中出了问题,而且问题相当严重。具体缘由恐怕只有族长清楚了。哦不,还有一个人,我差点忘了,就是我们寄宿的那家房主的老母亲。”

“啊——”金萍的身体剧烈颤抖。葛尚先是拔枪警戒,见四下无人方揽了她的肩膀:“你怎么了?”“没事。我想是有点水土不服,心窝胀得难受。”金萍吐出一口气,轻声回道。见葛尚揽着自己,她不觉又脸颊一热:“天快亮了,我们走吧。”

葛尚收了手,似乎发觉什么不对:“你到底怎么了?”金萍已经走开几步,见葛尚执意追问,也就不再推脱:“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之前到过这里,却又说不清什么时候,好像还在这里做过什么,但又怎么都想不起来。另外,我还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感觉待会儿会有事情发生。”

就在此刻,远处传来一声野兽的嗥叫,随即又有山风扫过嶙峋的岩面和腐朽的木杆,呜呜咽咽如同鬼哭。葛尚轻笑一声:“我看你是太紧张了。”

“也许是吧。”金萍转身继续回走,可能有点心不在焉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跤,身子一歪摔在地上,手电筒也滚到了一边。“不要紧吧?”葛尚赶忙来扶。金萍龇牙咧嘴站起来,左脚颠了两下,——她的脚踝似乎扭伤了。

“你看那是什么?”金萍盯着亮光中的一样东西。葛尚闻言去看,见淡黄色的光晕中笼罩着一截白骨,究竟是人骨还是兽骨一时还难以分辨。于是,葛尚弯腰扒开覆盖在白骨上的草皮和泥土,很快几根与之相连的趾骨露了出来。

葛尚与金萍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葛尚加快了手上的速度,金萍也拾起手电忍痛上前帮忙。约二十分钟后,一副完整的人体骨架呈现在二人眼前。跟之前所见的散骨不同,这副骨骸没有一丝鸟兽啄噬的痕迹,除颈骨和一侧腿骨断裂外,其他地方完好无损。

“绞刑。”金萍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是个女人。”葛尚不是法医,但学过相关课程也有过实践经验,更重要的是,他经常跟法医打交道耳濡目染也多了,所以不难通过骨骸推断出死者的性别年龄以及大致的死亡时间,“顶多十七八岁左右,死于颈骨断裂造成的窒息,时间在五年以上。”

“这么说,一同被处死的是六个人。”金萍皱眉道,“可为何其它五具尸体被人收走并送到公安局,唯独这具尸体被埋了起来?”“六个人同日或在相近时间内被处死还是很有可能的,只是——”葛尚保持着刑警一贯的理性与严谨:“眼下这具尸体跟其他五具尸体是否存在联系,就不太好说了。”

金萍从骨骸边的泥土中抠出一样东西,擦拭干净仔细观察,尔后递给葛尚:“问题恐怕比我们想象中复杂得多,你看这个。”葛尚疑惑地接过,用手指捻了捻,是一块沤烂的竹牌,上刻几个繁体汉字。看了一眼,他的双目顿时撑大,拿手电靠近再看,好久好久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怎么会这样?”

“蒋敏珠之墓。”金萍拿过竹牌,苦笑着读出刻在上面的文字,然后自言自语,“如果躺在这里的才是敏珠,照片上遭遇锥刑的少女又是谁?”葛尚抓抓头发,他的脑子有点凌乱了。

“这具尸体是被草草掩埋的,所以大雨一冲便轻易露了出来。”金萍问,“你觉得,掩埋这具尸体的会是什么人?”葛尚皱着眉毛一一分析:“肯定不是死者的家属,如果有收尸的打算,他们绝不会把刑场当作墓地。更不会是刽子手,这不是他们的天职。也不会是有富有同情心的路人,这种地方正常人唯恐避之不及,谁会有心思多刻上一块牌子。”

金萍提示:“你好像忘了在房间里捡到的那张照片。”“双胞胎姐妹!”葛尚眼前一亮:“我明白了,当年的受刑者一共六人,其中就包括这对双胞胎姐妹俩,遭遇绞刑且葬在这儿的是蒋敏珠,遭遇锥刑的是她的姐姐或者妹妹——”

话未说完,他的目光便又迅速黯淡下来:“不对,一般情况下,双胞胎之间的样貌与体格会非常接近,即便有差别也不会非常大,而眼下这具骨骸和我所见的尸体分明是两个不同的体格类型。”

金萍:“你的意思是——”“我也说不清楚。”葛尚彻底凌乱了,“要想弄清两者间是否存在血缘关系,只能采取些组织样本带回去进行dna鉴定。”

就在此刻,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转头望去,见一群人举着火把从四面快速围将过来。不一会儿,便围了个水泄不通。

25.绝地反击

葛尚发现,其中一个煞是眼熟,像是在族长家见到的那个名叫元祥的青年。

“深更半夜不在家睡觉,跑到这荒山野岭干吗?”元祥慢慢靠近,直盯着葛尚的眼睛。后者沉着以对:“在门外偷听我们讲话的就是你吧?”

元祥冷笑一声,冲周围的弟兄挥挥手:“把这两个擅闯禁地的人抓起来!”几名壮汉听命立刻上前。金萍大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葛尚三拳两脚打翻扑上前来的几名壮汉,将错愕不已的金萍揽在身边。

“好利落的身手。”元祥轻击了一下巴掌,“看来阿爹的判断没错,跟之前来的那帮人一样,你也是个警察。”言毕,冲身旁一名壮汉使了个眼色。壮汉会意,从背后拔出一把长刀,二话不说朝葛尚脑门直劈下去。

葛尚早有准备,揽着金萍闪身躲开。壮汉举刀再砍,却见一个黑糊糊的东西对住了他的鼻梁。毕竟经常游离于边境内外,也算见多识广,壮汉认出了那东西,高高举起的长刀定格在半空中。

包括元祥在内的其他人也被震住了,半晌才想起自己人多势众,遂纷纷挥刀抡棒杀将过去。“啪”的一声,葛尚的枪响了,壮汉向后翻倒,猩红的血液在火把和手电的光影间四处飞溅。

葛尚低喝一声“走”,拽住金萍顺溪流向下游撤退。元祥等人哪里肯放,哇哇怪叫着蜂拥而上。葛尚一边保护金萍,一边开枪射击。若只他一人,即使没有手中这把利器,收拾眼前一帮家伙也不在话下,可现在要照顾金萍(腿脚有伤行动不便),就不得不有所顾忌,因此受到掣肘。很快,二人被再次围住,五六把长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

元祥走过去,缴了葛尚的枪。这时,一众打手散开,族长背着手走近被困者。

“中午匆匆一别,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族长转到葛尚身后,盯着他宽阔的脊背不紧不慢道,“实话跟你讲吧,打你们一进村我就注意到了。我知道你是个警察,也知道你所为何来。我无意干涉你们的自由,但你们也该尊重本族的规矩,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所以,就甭怪我手下无情了。”

“国法?”金萍冷哼一声,“你私设刑堂草菅人命,这片土地上不知游荡着多少无辜的冤魂!一个昏聩愚昧的封建家长双手满手血污,居然还能大言不惭讲出国法二字,真是叫人佩服!”

元祥大怒,上前就要掌嘴,却被族长喝住。“罢了。”族长转至葛尚和金萍面前,犀利的目光在其间巡回,“死到临头,就让他们逞几句口舌之快。”“既然这样,那就让我们死个明白吧。”葛尚迎着对方扫射过来的目光,“五年前,你们是不是在这儿处死了五位少女,其中一个女孩名叫敏珠?”

“没错。”族长点了下头。葛尚再问:“这五人身犯何罪?”族长愤然:“她们坏了本族的规矩,私自与外人通奸,非但不知悔改,还打伤了我的大儿子元吉。如此荒淫放荡冥顽不化,搁在先前是要剥皮实草的,我留其全尸已属仁慈。”

葛尚继续问:“既有此事,上次专案组来了解情况,你为何不认?”“一件有损颜面的事情,何必闹得人人皆知。”素来居高临下的族长忽然发现自己像个犯人般遭受盘问,遂觉不爽,改换一副严厉的神色,“况且这是清水村的私事,旁人无权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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