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一根棍子
第142章一根棍子李氏喋喋不休的连骂带威胁带逼迫的，声声催促柴宝泉拿棍子替她教训柴三郎和柴福儿还有林氏。
柴宝泉面无表情的听着，就好像是没有意识的木偶似的，只是看着手中的木棍愣神。
李氏话说了一大筐，见柴宝泉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跟前，气的她索性动起手推着柴宝泉，骂骂咧咧的催促道：“你给我去打，打她们几个忤逆的东西。”
柴宝泉被推攘着，一步步的往林氏跟前走去，他看着脸色苍白的林氏，依然的面无表情的，走到她跟前竟然还慢慢的抬起了手中的木棍……
“爹——”柴福儿心里咯噔一下，瞪大眼睛看着柴宝泉，几步走过去挡在了林氏前面。
“爹不能打我娘。”柴小郎吓的叫完哇的一下哭了起来。
柴三郎握着拳头，眼睛发红的站在柴福儿前面，挺直脊背护着他的妹妹和娘。
柴朵儿和柴莲儿也吓的哭了起来。
林氏却不可思议的看着柴宝泉，嘴唇哆嗦的道：“宝……宝泉，你-要-打-我？”
柴宝泉眼珠子慢慢的转动着，慢慢的看着自己的媳妇儿、儿子、女儿，看着她们看自己震惊不敢置信的眼神，他闭了闭眼，逼退眼里的热度……
面对老娘的数落谩骂，老实巴交要脸面的他，感觉一阵阵的羞耻感袭上心头，他自然对自己的父母已经尽了为儿子所尽的孝道，身为人子该做的他都做了，甚至是眼睁睁的看着妻儿在这个家受欺负受委屈，为了成全自己的孝，他依然狠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来不为了自己的妻儿争取什么。
然而他所作的这一切，让妻儿所受的委屈得到的是什么？是老爹的漠不关心，是老娘三天两头的谩骂。满村有一个算一个，谁像他混的这样，总是得不到爹娘一句好，现在竟然连妻儿都不再相信他，他究竟错在哪儿？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的老娘停止这挖他心的辱骂，怎么做才能让他的妻儿不再受委屈挨骂？
想想自己的大女儿差点被送去给人做妾、想想自己的二女儿差点就被自己的老娘给打死，想想这些年自己的妻子背着自己隐忍的小声的哭声，想起自己的儿子不止一次的说去煤窑做工，想想自己要背负的那一百两的债务……过去的一幕幕在脑子里浮现，柴宝泉的心都揪成了一团，眼中带着泪水，拼命的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你个没气没囊的东西，还愣住干啥？还不敢进的给我揍她们？你还给我等啥？你个没用的东西，今个你要不给我教训她们，今个这事就没完……”
柴宝泉茫然的看着催促他挥下手中棍子的老娘，是不是自己这一棍子挥下去，自己的老娘就满意了？这场争吵也就不在继续了，自己的老娘也就不会口口声声骂他不孝，不会在辱骂自己的媳妇儿、儿子、女儿了？
呵呵，怎么会有如此愚蠢的想法，自己的老娘又怎么会因为自己听了她的话打了妻儿就对自己满意了呢？相信这一棍子挥下去，自己的老娘不但不解气，还得让他打死自己的妻儿才算完事吧？
为了自己的孝道，就要打死自己的妻儿？就要不分青红皂白的打自己的妻儿来讨好自己的老娘？这样对吗？这样就是孝顺吗？
李氏见柴宝泉只是看着她，迟迟不动手打林氏和柴福儿，气的她抬手就打了柴宝泉几下，骂着道：
“你个没用的东西，再不动手打她们，老娘今个就跟你没完。”
“娘。”柴宝泉艰难的开口道：“怎么才能让你满意？我打死她们好不好？这样你是不是就满意了？是不是心里就痛快了？是不是就不在骂了？是不是就都能清静过日子了？”越说他的声音越平静，但是却让人听着越来越心惊。
李氏被问的愣怔住了，她这才发现柴宝泉有些不对劲，那看她的眼神竟然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吓的她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爹——”柴福儿也错觉不对劲，试着轻声唤了柴宝泉一声。
柴宝泉没有回头，似乎没有听到，他只是看着李氏，直愣愣的看着她，“娘，你咋不说话了？咋？这样还不能让你满意吗？那好，儿子一家都去死这样行吗？不再在你跟前碍你的眼？这样你是不是就不生气了？也不会再骂人了吧？”
“你——”李氏心砰砰的跳着，她很想骂出声，更想硬着头皮说一句‘是，你们都死了我才清静呢。’，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竟然不敢说出半个字来。
“爹。”柴莲儿眼睛红红的要说话，被柴福儿拉了一下衣袖给阻止了。
柴三郎和柴小郎都难过的看着他们的爹，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那些话是他们的爹说出来的。
难道只要奶说行，自己的爹就真的会打死他们的娘还有他们吗？
林氏此刻也是满脸的伤心和不敢相信，自己的丈夫虽然不会温柔相待，可是这些年一起过日子，也是从来不会对她打骂。如今她见到丈夫冲李氏挥起的棍子，听到丈夫那一声声让人听了心寒的话，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脑子乱了，心也疼的差点不能呼吸，而嘴上甚至是连一句质问的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愣愣的看着站在自己前面的丈夫……
时间就好像是静止了一般，院子里的几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柴宝泉和李氏，呼吸都不知不觉的慢了一些，就害怕自己打破了这让人掩吸的安静，从而引发不可挽回的事情发生。
“这都是干啥？”老柴头突然从屋里气冲冲的走了出来，对柴宝泉喝斥道：“老二，你拿着棍子干啥？这是要打谁是咋的？”
这时的柴宝泉因为面对李氏站着，正巧是背对着林氏母女几个，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他在为了袒护自己的妻儿，拿着棍子要打李氏似的。
院子里的平静因为老柴头这一声喝斥打破了，柴福儿第一个惊醒，她打了一个寒颤，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柴小郎这才敢动弹一下，他慢慢的一点点的靠到还在伤心的林氏身边，小声的道：
“娘——，爹真吓人，我有些害怕。”
柴朵儿和柴莲儿几个也靠到林氏身边，显然也有些害怕这会样的柴宝泉。
林氏一把揽住几个孩子，忍着眼泪道：“别怕，谁也别想欺负咱们娘几个，就是你们爹也不行。”说着说着她落下了眼泪。
柴宝泉听到了，他的心猛然一痛，忍不住回头一看，眼里的复杂之色只有他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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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柴福儿慢慢的靠近柴宝泉。
柴宝泉看着靠近的二女儿，苦涩一笑，“闺女，你也害怕爹吗？”
柴福儿看着他，心中一动，略微一停顿，摇头道：“不怕，我知道爹不舍得打娘和我们，一定会保护我们的。”
柴宝泉苍凉的心一点点的变得温暖起来，他又变成了那个和气的样子，温和的冲柴福儿一笑，又复杂的看了林氏一眼，然后转头面对质问他的老柴头，道：
“爹，你老放心，就算是我娘打死我，这根棍子也不会挥到我娘的身上。”说着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棍子，苦涩一笑，猛地转身扔出去很远，看着那远远扔出去的棍子，道：“这样害人的东西不如扔的远远的。”
李氏在老柴头从屋里出来喊这一嗓子时，原来的她又回来了，这会儿正懊恼刚才竟然有些怯眼前这个二儿子，这会儿，她见柴宝泉把她递给他的棍子扔了，气的立马就跳脚的骂道：
“老二，你这是扔谁呢？你个不孝的东西，你干脆把我也当棍子扔出去得了。”
老柴头看着又要混乱的场面，气道：“行了，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怨孩子扔棍子吗？你不这么闹腾，咱这日子能成现在的样子？让我说那一棍子就该打在你个四六不懂的老娘们身上。”
老柴头的话让柴福儿在心里讥讽一笑，刚才怒气冲冲的质问，现在又说这样的话，真是让人无语。
李氏被老柴头这样说，心里是又气又委屈，冲着他反驳道：“你才是四六不懂的老糊涂虫，你没有看到你儿子儿媳、孙子孙女要造反吗？刚才福儿那个死妮子泼银花一身水时，你这个老不死的咋不说话，这会儿显出你来了，你就知道骂我，没有看到她们欺负我们娘俩吗？”
“你个四六不懂的娘们。”老柴头气的指着她，气急败坏的道：“你就在这里歪吧，你咋就不说福儿为啥泼银花？银花这些年让你惯的还像个样子吗？哪里有小姑子这么说嫂子的？要我说福儿泼的她轻，该上去打了她一巴掌让她长长记性的，看看还敢这么没规没距么！”说最后一句话时，他的眼神却瞄了柴福儿一眼。
柴福儿看到了，心底冷笑，却装作没有看到似的依然笔直的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