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觉醒1提取》(10)
第十章《觉醒1提取》(10)三个简朴乏味的房间。混凝土墙壁,混凝土地面和天花板。每间房中有一张金属框架的床。两间房中有金属百叶窗表明窗口的方位。
“该死。”本小声骂了一句。视网膜疼痛,脸庞疼痛,关节疼痛,身体的每一个部分似乎都同时开始疼痛。记忆迅速返回,地铁站袭击案,在这里醒来,遇见哈里和萨法。走进那个大房间,然后开始搏斗。
他站起身,眩晕感再次袭来,不过他坚持走到门口,闭上眼睛,靠着金属铆钉的门,呻吟着滑到地上,蜷缩成一团。
和上次一样,哈里也在同一时刻醒来。他慢慢睁开眼睛适应灯光。他绷紧四肢,感受疼痛,但知道没有任何身体部位断裂。他轻轻起身坐在床边,慢慢活动,等待眩晕的浪潮消退。搏斗的影响充斥他的脑海。他攻击的德国卫兵。他们为什么不朝他开枪?他没想过会再度醒来。他咕哝一声想起曾见到萨法搏斗的场景,他伸出一只手梳过浓密的络腮胡。以前他从没见过有女人那样搏斗。
萨法和上次一样地醒来。她嘟哝着翻个身,躲避刺眼的灯光。她立即回想起自己在哪儿,以及发生的事情。起身太猛,脑袋一阵眩晕,但是她跌跌撞撞走到门口,抓住门把手,站了一秒。
本在地上呻吟。
哈里在摩挲络腮胡。
萨法摇摇晃晃。
本站起身,猛地拉开门,哈里也拉开了他的门。两人看到彼此,都停下来,身体摇摇晃晃,静默几秒。本看向依然关闭的第三扇门。
“萨法?”本摇摇晃晃走到那扇门前,准备推门进入时,萨法却走了出来,逼得他直后退。她跌在他怀中,而他的手臂太过无力无法抱住,两人一同跌在地上,连连呻吟。两只毛茸茸的大手分别抓住他二人的胳膊,他们站起来,而哈里的脸色却煞白。他们摇摇晃晃分开来,朝蓝色椅子走去,坐下后呻吟叫苦不迭。
他们静默地坐着,脑袋里感觉既沉重又轻飘。眼睛无法正常运转,视线无法向大脑发布正确的信号。
“抱歉。”一个声音低低地说,音色独特而深沉,但是本和萨法还是不得不抬起头,确认是哈里在说话,而非其他人。那大块头将一只手举到膝盖上方一英寸的地方,接着又放回去。“抱歉。”他又说一遍。
“啊,”本不知道其他还有什么可说。他斜眼看着萨法:“你没事吧?”
她耸耸肩,立刻疼得龇牙咧嘴。“我看起来有事吗?”她问。本停下来试图寻找她话中的讽刺意味,但并没有任何嘲讽。
“是。”本看着她脸上的淤青慢慢地说。
“那么糟?”
“是。”
两人都看着哈里,看到他脸颊和额头上的淤青和红肿时,都龇牙咧嘴起来。哈里却只是耸耸肩。
“比这更糟的情况也有过。”他的声音听起来像头老熊。
“更糟的?”萨法因为刺目的光线依然眯着眼。
“1942年,在朴茨茅斯……加拿大人……”
“哦。”她说,仿佛那样就足以解释所有似的。
“那群狗杂种负隅顽抗。”他小声说。
他们重新沉默下来,带着脸部的淤青,低头看着关节上的伤口。
“好吧,”萨法用几近条件反射的语气说,“进展顺利。”
本忍着鼻子的疼痛,干笑一声:“你真觉得?”
她压抑着没有大笑出声,只微笑着:“有可能。”
“不,很好,”本说,“爱死那种被揍得落花流水的感觉……”她嗤的一声停止干笑,哈里啧啧两声,接着呻吟着轻笑一声。
“别。”他说。
“什么?”本转身看着他,因为脖颈上的疼痛而龇牙咧嘴,这样子惹得哈里又笑起来,而看到这情景本又嗤笑一声。
“够了。”萨法轻声说着,试图压抑住咯咯笑的冲动。没什么值得咯咯笑的,但是想到“咯咯笑”这个词,惹得她又咯咯笑起来,哈里被点燃,本被逗得再次嗤笑。
“所以,”本轮流看着他二人,“我们赢了吗?”
这话逗得他们又笑起来。三人咯咯笑着,却拼命想要忍住,因为实在是太疼了。
萨法发出一声猪一般的哼哧声,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也吓呆了,哈里和本都盯着她,接着再次开始大笑。
“什么声音?”本问。
“我不知道,”她说,“打住……疼死了……”
“怪你。”本吸口气看着哈里。
紧张,恐惧,困惑,痛苦,完全不知他们身在何处、为何在此。被注射药物两次,被揍一次,这已经足够,紧张情绪需要释放,于是它就释放了,泪水从淤青的脸上滚落,他们都试着不去看彼此。
他们没说话。他们不能。任何话语说出来都是错的,都会将他们点燃。于是取而代之的,他们坐下来,咯咯笑,直至眼中的困惑神情消散。
“我去打水。”哈里说着慢慢站起身,扶住墙,等待眩晕感再次降临。
“你是应该去。”萨法冲着他后背说。
“别又惹我笑,”本说。他们等待着,哈里走进浴室,接水,然后用巨大的手将三个杯子抱在一起,呈三角形端出来。他们拿到杯子开始喝水。哈里坐回椅子,他喝完水,抬头看萨法。
“谢谢。我没想到你会帮忙。”
“说好我们团结一致的。”萨法说着也看看他。
“谁教你格斗的?”
“伦敦警察厅。”她说。
“干得漂亮。”他说着歪歪头,脸上露出敬佩表情。
“说我?”她说着直摇头,“你太棒了,哈里。就像……你干趴了那么多人。”
“是。”他不以为意地说。
“你觉得我们打死人了吗?”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