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觉醒1提取》（7）
第七章《觉醒1提取》（7）“真该死。”她终于放开他的脸，倒在椅子上，本说。她看起来确实很熟悉，他记得在哪里见过她。他又看一眼门上的名字。萨法·佩特尔，是个很特别的名字。那样的名字他会有印象，尤其还是这样一个女人。她很漂亮。
“她还好吗？”哈里问。
本耸耸肩朝后退。“她还有呼吸，”他说，“有警报之类的东西吗？也许应该叫辆救护车……”
“救护车？”
哈里说着又露出疑惑表情：“她认识你？”
“呃。”本打住话头，想着应该说什么，但是萨法在椅子上挣扎，轻声呻吟着再次睁开眼。
“喝点水，小姐。”哈里说。他的姿态中有某种东西，他端着一只小塑料杯移动的样子，显然是尽量不要吓到她，他蹲下来，伸手递出杯子。在此之前，本从未见过一个人的侵略性比他更低。
萨法的眼睛重新开始聚焦，她接过杯子，和那两人一样，先抿一口，接着大口急切地吞咽。
“再来一杯？”哈里礼貌地问，并伸手去接杯子。她递过去，疑惑地抬起头，惊讶于一个身形如此庞大、毛发如此浓密的男人，竟然这样体贴入微，然后她又看一遍他门上的名字。他又为她端来一杯水，当她目光越过杯子边缘打量他和本时，他退到一旁。
“喝水吗？”哈里问本。
“呃，好，好的，谢谢。”
“本·莱德。”萨法小小的声音现在坚定了些，语气也更加正常。“你看上去很像他，而且你也有一道疤。”她说着向前探身，去看他右脸上那道褪色的伤口。“但是你不是他。”
“我们能坐下吗？”哈里拿着水和一些卫生纸回来后，本问。哈里的鼻孔中已经塞了两团纸，这一时刻完全超乎现实的混乱感，引得萨法和本都眨眼看着他。
“止血。”哈里说着给他二人也分别递上一些卫生纸，萨法意识到他二人都在流鼻血。深红色的血滴落在他们运动服上衣的前胸。她低头，看见自己胸前也一样，于是接过卫生纸，揉烂两团，小心翼翼地塞进自己的鼻孔。本看看她，又看看哈里，他依然在拼命思考，想弄懂他们的谈话。
“止血。”哈里又说一次，手中还举着给本的卫生纸团。
“我知道你不是本·莱德。”萨法看着本将卫生纸塞进鼻孔说。“我看到本·莱德死了。我当时在场，”她又说，“在站台上……”
本被重重击中。他突然回想起那位穿制服的警察冲过站台，冲列车司机大叫的情景。她眼睛的轻妆。她脑袋倾斜的角度。她动作的姿势。本咽口唾沫，将杯子抓得更紧。
“我需要坐下。”
“你呢？”萨法说着将注意力转移到哈里身上，“你说你是哈里·麦登吗？”
“是，哈里。”哈里回答，他似乎思考了一秒钟，才走向最后那只椅子。
“不是那个哈里·麦登，”她清晰地说，“也不是那个本·莱德。”
三人都陷入一阵沉重的沉默，鼻子中塞着卫生纸，疑惑地面面相觑。
“我听说过这个。”哈里声音低沉地说。
“听说过什么？”本问。
“心理游戏。”哈里说着仁慈地看向本。
“什么意思？”
“这个。”他说。
“什么？！什么心理游戏？我们这是在哪儿？你们两个是谁，而且我他妈的在这儿做什么？”
“你不能在女士面前骂人。”哈里低声提醒。
“去他的。”萨法说。哈里不安地移开视线，好像很尴尬。“我同意，你们两个是谁，而且我他妈的在这儿做什么？你不是本·莱德，而且你……”她指着哈里，“我不知道你是谁。”
“我是本·莱德。”本说，“你是霍尔本车站站台上的那个警察。”她猛回头看着他。“我看见你了……你当时在奔跑，还挥手让司机停车……我把那个姜黄色头发的男人拉到下面的铁轨上了。”
“那他叫什么名字？”
“谁？”
“那个姜黄色头发的男人。”
“我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确实如此，你不知道，因为本·莱德和那辆列车一样，都被炸翻了。”
“没有，我没有。两个男人把我推进一间侧室，然后……”
“然后怎样？”她紧追不舍。
“然后……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我昏了过去，然后醒来发现自己在这儿。”
“是，那好，你一直睡了……五年？”
“五年？那是几个小时之前的事。你在胡扯什么？”
她嫌弃般地冲他摇摇头：“别说了。”
“去找车间主任……或者我看到的那些喝茶休息的工人……或者我的办公室！他们会告诉你，我被派到那座地铁站，是去调查奥德维奇车站触电的那位工人……我不认识那些人……”
“心理游戏，”哈里发出啧啧声，“卑鄙。”
“我来告诉你什么叫心理游戏，”萨法说，“心理游戏就是被怀疑是恐怖分子，就因为你肤色较深，那是种族歧视。我当时是在工作，我无比希望，你们把那房子里的每位警察都弄过来，因为如果你们就因为我的民族而只把我一个人划出来，那我他妈的会像疯子哈里一样……”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停下话头，眯缝着眼睛看向哈里，而后者只是歪歪头眨眨眼。
“我把他送到下面的地堡了，”她继续说，“我把他送下去了……如果我是他们的同伙，那我为什么不把他杀了，或是交出去？我甚至都没和他一起进地堡……”
“和谁？在哪儿？”本问，“你在说什么？霍尔本？”
“他说他会这么做，”她声音低沉地咕哝。“他说过，”她提高声音对着空气说，好似有人在监听一般。“他说过，会往我父亲的办公室放恐怖主义材料，如果我不肯……”她又停下来，张开嘴巴重重地呼吸。“我不是恐怖分子。”她大喊。
“我也不是。”本冲着他想象中的监听者大喊。
“我是。”哈里的语气几乎可以算得上开心，“我叫哈里·麦登。英国军人。我被飞机投在港口几英里以外的地方。我在那座镇子上用炸药点燃一条路，好让轰炸机能瞄准u型潜艇开火。”他一副陈述事实的语气，听不出任何幽默或谎言的痕迹。“那么……”他停下来，目光从萨法移到本身上，“你可以放弃了。你不需要玩心理游戏，因为我承认自己的身份。”他喝干杯中的水，将杯子轻轻放在脚边。“哦，而且我当时穿的是平民衣服，伪装成间谍的样子。如果你们现在要对我执行死刑，我不会反抗挣扎，但是如果你们把我关在这儿，我会想办法履行职责，尝试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