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大祭（3）

姬容这要求若是旁人提，定会被视为挑事、要被打的。

用开智生灵为祭这事，是传统。

但姬容要，巫岳还真不好拒绝，毕竟姬容给予了古巫一脉诸多帮助。

相处这么多年，他也算知道姬容的性格，便直言道：“姬大人，你说的这头开了智的灵牛我知道，它是我族特意买来的。

大祭乃族中大事，若是不杀牠，我们又用何种祭品替换呢？”

姬容想也不想，道：“用木头雕一头行不行，一头不行雕三头。”

巫岳摇头。

姬容只好走到角珏旁，她偏了头盯着角珏，然后果断的用双翅抱着角珏的一只爪，嚎道：“金龙大哥，我真的很喜欢那头牛，别杀牠了，让牠以后去犁地吧，它很有用的。”

这不要脸的架势，惊得角珏立马窜了起来，连眼也不眯了，他急道：“开智生灵何其多，被买来就是牠的命，你操什么心。”

“哎，”姬容放开角珏的爪子道：“当年某条蛟龙，还是我拼死硬拖进去的，如今却连一头牛都不给我。”

她立在偏房中间，抬起一翅，继续说道：“祭祀为什么一定要用有智生灵呢？这头灵牛的价值明明不在于牠的肉，牠虽强壮，但杀了牠吃一顿都不够，留牠下来却可多万亩良田。”

姬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

她继续说道：“金龙大哥，如今巫部一片欣欣向荣之相，些许年后，人口定然倍增，人口多了，就要吃饭穿衣，到时候你拿尾巴去给他们开荒吗？

如果你去的话，我算算啊，嗯……每二十年，你便得去开垦一座岛。

但你若是留下这头牛，慢慢开垦，再给牠找个配偶，那么牠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有智后代，就能不断的开垦土地。

再教上一教，说不得还是挖矿的一把好手呢。”

“挖矿！”这两字听得角珏精神振奋。

巫族人进阶慢，体力有限，如今妄风岛上挖矿的主力竟然是他自己。

角珏望着自己因为挖矿而磨平的指甲，心头大动，他转而对巫岳说：“老小子，姬容说的对，这牛我们要了。

死小鸟，快带我去看看，是哪一头？”

一鸟一龙边说着边往广场飞去。

“是牠。”姬容指着那头见他们来了、又急急往外挤的牛，说道：“金龙大哥，你看牠多聪明，多有力气，拿来犁地一定是把好手。”

角珏仔细观察着牛，这牛生四角，骨骼壮硕，四蹄宽厚，眼里神态惊惶焦急，他心道这该是中洲雷牛族的后裔，不知怎么竟然被转卖到了这里。

他心头回道：“犁地做什么，去犁灵矿。”

自觉收受了好处的角珏，对着姬容顿时和颜悦色起来，他道：“你说的不错，牠这样的，杀了可惜，犁地也委屈了牠，牠该去妄风岛犁灵晶。”

姬容听了，眼中大亮，立马恭维道：“大哥说的不错，牠不是凡牛，该去犁灵脉，但若不杀牠，明天的祭祀怎么办？”

心下愉悦的角珏，眯眼得意道：“这有何难。

你先回我那去睡吧，明儿大祭前，我出了声后，你跟你哥便叫，给老小子增增气势。

大祭结束后，你将这头牛牵回去给我养着，养好了再送来妄风岛。”便飞身离开了。

夜深了，角珏抓着一头打晕了的肥牛，敲开了巫岳的门，他打了个呵欠道：“老小子，明天杀这头。

姬容说的那头，大祭后让她牵回去，给我养着。”然后便就进了屋子随便找了根柱子，半缠着睡了。

巫岳只得叫人将这新牛拴好，又将那开智的灵牛单独关好，以免角珏要的这头被误杀。

第二日，天微亮，便有巫族人来请。

姬容姬壮分立于孤清清的两侧肩膀上，衬得孤清清气派极了。

他们随巫族众人前往祠堂。

去往祠堂的路被提前扫过，还均匀地撒了水。

路的两侧，隔上一段便有燃着香木的陶盆，香气袅袅，

跟随的鼓乐手敲着鱼皮鼓，热热闹闹。

待行至筑龙骨贴凤羽的牌坊前，他们立在进口处，等待巫岳与角珏，鼓手停下了奏乐，一时间寂静无声。

一声龙啸传来，角珏就要来了，姬容便朝姬壮使眼色，自个开嗓叫了起来，姬壮附声清鸣。

低沉浑厚的龙啸声，混合着清脆叮当的鸟鸣声，听得巫族众人心潮澎湃。

角珏驮着巫岳从空中飞下，他看着姬容，姬壮和孤清清的装扮很是满意，微微颔首。

巫岳下了龙身，走在前方，孤清清与角珏一左一右落在后头。

行至广场，广场上早已布置妥当，一排排大巫的石板拓印像，被请至了广场正中间立着的大石桌上。

巫岳念了祭文，阿笃将孤清清请至大石桌下方的右首小石桌上坐，姬容和姬壮从孤清清身上下来，一左一右地立着。

阿尐则引着角珏行至大石桌下方的左首位石桌上坐。

诸巫由巫岳带头，开始焚香。

葕巫卜卦，卜得“大吉”。

巫光等人早已准备多时，他们捉了牛羊猪来，当场放血血祭，将一猪，一羊，一牛头割下，置于祖宗石像前的石台上，又在角珏和孤清清的石桌前各摆上一猪头，一羊头，一牛头，才开始解肉烹煮。

巫岳领着剩余的巫族众人向着祖宗石像进行大拜，复又对坐于左右两侧的角珏和孤清清行躬身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