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桌子上的人全不知道夏棠梨这一趟背后发生的事,但夏棠梨心知肚明,她只是没想到这女人能这么不顾脸面,会在这种公众场合对她出手。
从小到大,有唐女士调.教、保护,她就从没受过谁的欺辱,也没有忍气吞声的习惯。
夏棠梨唰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甩手就给手里还握着杯子的人一巴掌。
从泼水到夏棠梨甩耳光,整个过程发生的极快,这“啪”的一声响起,他们这桌子上的人才反应过来发生在夏棠梨身上的冲突,但不止他们,整个餐厅的目光都被这一耳光吸了过来。
夏棠梨跟前的女人眼眶腥红,鼻尖也发红,头发乱糟糟的,这下又挨了耳光,简直彻底气疯了,不管不顾同样朝夏棠梨甩去巴掌。夏棠梨头发湿淋淋的站在椅子的包围圈里,这下是退无可退了,幸好池商周一把截住了那女人的手。
夏棠梨也不是吃素的,伸手还击,但池商周不单截了那女人的手,也截住了她的手。
“棠梨,够了。”
夏棠梨不复气,“你放开我,让我教训这只苍蝇!”
“够了。”
“你放开我,”夏棠梨脾气来了,一抽挣脱了池商周的禁锢,而那女人的手也自由了,俩人眼看着就要扭打起来。夏棠梨有池商周的保护,总是占着便宜,所以那女人又吃亏了。
像被欺负的无可奈何,女人尖声叫了起来,声音简直快撕破人的耳膜。
这一团乱虽然不知道发生的因果,但是夏棠梨这边的一桌子男人,还能让老夏的女儿在他们面前受了欺负不成,而女人那边的一帮朋友也一哄全围了过来。
顿时两方的男人剑拔弩张,整个餐厅像要闹出大祸,但谁也没有料到下一刻那女人尖叫着喊了池商周的名字,所有人都意外地愣住了。
“你们不是想知道被维喻甩的男人是谁吗!”
“就是他,他就是池商周!”
“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女人的尖叫声中夏棠梨看见池商周的脸在一瞬间暗了下来,像天空出现了裂缝,一幢房子遭了雷击,一切都要坍塌。她后悔了,她知道错了,如果可以重来,她绝对不会再去招惹这个女人,就算吃了这女人的大亏。
池商周为什么被甩?
比起答案,她更害怕看到池商周脸上的痛苦。
“闭嘴。”叶维喻冲出人群,漂亮的身影立在女人面前。
“他们欺负我,你没看到吗!”
“如果还想跟着我,我让你闭嘴!”叶维喻压着嗓子,声音简直咬牙切齿。女人眼睛里滚出一团泪,捂了脸冲开人群就跑了。
叶维喻完全没有理会跑掉的人,身体僵直地转过来。她妆容精致的脸上,漂亮的眼睛里绝对不是一个站在至高点甩了别人的胜利者该有的自信。她有些难堪地看着池商周,目光甚至有些胆怯,虽然漂亮,浑身顶级名牌,但脸上现出一种与之不匹配的神情。
“好久不见。对不起,对不起,”叶维喻望着池商周,连续说了两次对不起。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俩,夏棠梨只看着池商周。
池商周冷冷的,眸子黑沉沉的,很暗,他很不开心,他松了还握着的她的手腕。不知道是因为女人间的荒唐却反让他颜面扫地,还是那女人要说没有说完的答案让他痛苦。
没有听到他开过口,黑深深的背影走了。
夏棠梨脑子里响起一阵轰鸣,最后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间,头发被谁擦干的她也不知道,他们对她说过些什么,她也一个字没听进脑子里。最后余辰送走了大家,她一个人站在池商周的房间门口,好久才鼓起勇气敲了门。
她手指握紧,门打开,闻到一股香烟味,池商周就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子挡在门口,挡住了屋里出来的灯光。她不敢认真看他的眼睛,扫了他一眼,又低下眼睛,视线里是他黑色的裤腿。
“我……”
“东西收拾好了吗?”
他在她头顶淡淡的说话,夏棠梨再抬起头来,池商周脸上无喜无忧,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但也没了明朗。
“去收拾好,今天该回去了。”
“商周哥哥。”
“听话,去吧。”
夏棠梨什么也不敢多说了,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很快收拾好行李,从门里出来,池商周站在走廊里等她,那头是余辰离开的背影。
他身上是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在光线柔弱的走廊里看来只是黑沉沉的一片。
车子停在露天停车场,阳光依旧明媚,车子铮光发亮,什么都没变,但又什么都变了。这一路池商周都没说什么话,只是领着她一直走。他将后备箱打开,拎了自己的行李放了,又来拎她的。
他身上的大衣现在看出了颜色,夏棠梨站在他背后,目光数着他衣料上的细纹,心里在挣扎。
池商周后退一步,关了后备箱门,夏棠梨朝他伸手,想拉住他的衣服,想认错,手指刚触上他的衣料,又眼看着他离远。
落空的手被阳光照的白而亮,手指蜷进手心,垂下。
“怎么不上车?”池商周走到驾驶室拖开车门,回头看她。
阳光热烈,到处都晒的白晃晃的,夏棠梨看着那边的池商周,好晃眼,眼睛好酸。她扯了扯唇,想弯弯唇,却只是弯不下来。
最后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上了车,车子一路出了山庄的绿荫路,驶上大路。
阳光斜进车里,落在手背上,夏棠梨盯着,直到眼睛花了,“对不起,商周哥哥对不起,”她侧了脸,花着的眼睛看着池商周,声音混着车里的广播,“我不该不听你的话惹事,我不该去惹她们,……”
他无下限的爱护她,她怎么能无下限地给他找麻烦。他对她仁至义尽,她这不是恩将仇报么。就算用过脑子替他想一分钟,也不会闹出这种局面,闹出这种于他的面子,于他的痛苦都是祸事的局面。
夏棠梨明知道了自己最大的错误在哪,她自私自利的只知道自己的好恶,从未替池商周想过一分钟,一次也不愿意去琢磨他的好恶。她的道歉出发点也是自私自利的,她只是害怕池商周会将对她的一切都收回,再不给了。
就算不能有什么关系,就算他永远也看不见她,她还想每天见到他,听到他的声音,享受他的照拂,吃他塞到嘴巴里的糖。
她已经没有四年多以前那么豪气了,人是越活越没出息了,所以就再没有胆量、勇气发那种从今往后都再不要看到他的人,再不要听到有关他的任何消息的誓言。
夏棠梨咕咕哝哝,呜呜咽咽,她声泪俱下,却道着目的终归是自私自利的歉,最后被车里突来的一通电话制止住。是杨元清来的电话,她咬着嘴巴收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