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福全
第157章福全
荆南人的嘴很硬，一直审了两天才问出话来。得到的答案让赵觅沉默了，要不是因为这人从头到尾没有跟南清接触过，赵觅甚至怀疑这两人是提前串通好的，就为了耍他。
不过这人已经问不出什么了，已经临近崩溃边缘。
一个人在崩溃边缘是不会撒谎的。
赵觅赶回了将军府，打算去找云涟宸回话，才走到花厅，便将几人已经守在花厅了。
这倒好，不用他一个个的去找了，脸上的笑刚刚扬起，下一秒便僵在了脸上。
“浙川城失守了。”
赵觅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看了眼花厅，迷迷糊糊的坐在了一旁。
计划很快便落定了，吴疾在关阳驻守了许多年，对关阳最为熟悉，如果荆南再度后头，也能凭借这个优势多撑一会。同样留下来的是两万驻军。
关律作为领将，率领八千轻骑兵作为先锋军，在前方开路。南清作为督军兼军师随行。
关律对于这一安排，显然很不满意，满脸都写着拒绝。但是其他几人显然对这个安排很满意，对关律的情绪恍若未闻，南清也只是轻轻一笑，并不发表看法。
云涟宸和赵觅领三万二的步兵，作为第二梯队，而裴泣在最后，率领两万步兵，同时负责粮草的押运。
大部队集结的很快，关律看了眼一旁站立的南清，瞟了眼她瘦削的身躯，见缝插针的嘲讽。
“督军大人的马呢，不骑马可赶不上队伍。总不会是督军大人不会骑马吧？”
南清没有回话，依旧站在一旁，对关律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云涟宸朝着这边望来，只一眼，便清楚关律的心思。
关律这人一向如此，瞧不上的便出言嘲讽，瞧得上的，便关怀备至，说活也注意一些。也是时候该让他改改这个毛病，不然总有一天会酿成大祸。
“来人，还不快将马给督军大人牵来，别那么没眼色，时间赶得很，耽误不得。”
一旁的人面面相觑，守在一边辞别的吴疾看了眼关律得意的神色，无奈的笑了笑。
南清身边的奉允有些气愤，对于关律的行为十分膈应，忍不住出声。
“主子，让我去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下辈子别再以貌取人。”
南清拉住了奉允，冲他摇摇头，并不在乎关律的话，三言两语，还刺不到南清。
南清吹响了口哨，林中很快传来马蹄声，像是在回应，逐日从林中钻出来，刚刚出城，逐日便一路啃着草进了林中，南清便没管。
逐日走到南清跟前蹭着，嘴里还嚼着草。南清没有去看关律的神色，而是转身去问奉允。
“我吩咐你做的事情可做成了？”
奉允有些犹豫的答道：“泣风已经拿到手中了，在翎羽身上，主子真的决定要用吗？”
南清看着奉允脸上的担忧，以及欲言又止的神色，轻微的张开嘴想说什么，却觉得有些不太合适，最终没有回答，只是翻身上了马背。
翎羽在一旁站着，换了身黑色的劲装，脸上依旧带着金面具，背后背着布包，腰间佩剑，周身气息冷凝，存在感极低。
三日的日夜兼程，轻骑兵终于赶着凌晨的第一缕天光踏进了平津的地界，只是坏消息紧随其后。
浙川城后的两座城池都已失守。
沉默了片刻，关律让人将消息传给云涟宸，同时脸上恢复了庄严肃穆，不再去变着法的挑南清的刺了。
“全速行军。”
五日的急行军，轻骑兵在太阳落山之前到了福全的地界。
只是眼前的景象，显然不是个好消息，关律命令部队停了下来，看着眼前满目疮痍的模样，默然无声。
福全城失守，城内百姓无一幸存，这是其他城池没有发生的，也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料。
这是故意的，就像是知道我们追在后面，所以才特意作出这个样子，为的便是挑衅。
落日的余晖下，新鲜的血液汇集在一起，一直蔓延出很远，福全城的城墙已经倒塌了，荆南的军队也已经离开了这，因为福全城已经没有驻守的价值了。
天上的秃鹫盘旋着，时不时的落下，停留在尸体上。
福全城经历了如何的惨状，他们不清楚，只是在此时，他们偶有所感，不清楚哪天自己也会像这样，死在不知名的角落里，马革裹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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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全城的守将是柳戚，那日，他亲手从已经走到生命尽头的探子手中得到了消息，在巨大的实力差距下，福全失守的已成定局。
柳戚冷静的下达着命令，重来没觉得自己活得如此真实过。
福全城有东南西北四处城门，原本便薄弱的兵力在这般分割之下显得更为凄惨，只要一处城门沦陷，福全城便保不住了。
柳戚带着驻军守了七日，终于在第七日的正午彻底的失守了。
柳戚被围在中间，战场上只剩下了他一人，不断有惨叫声从身后的城池中传出，柳戚陡然生出几分悲凉，灼热的阳光罩在身上，柳戚只觉得遍体生寒。
事实上，柳戚的情况很糟糕，他的左臂、后背、大腿、小腿、腹部都有箭矢刺进血肉里，鲜血不断的流出，在他的身下汇集成一滩。
正午的眼光有些刺眼，柳戚感受着不断流逝的生机，整个人有些恍惚起来，放眼四周，他觉得俗世的一切似乎变得模糊，将他隔离在外。
柳戚渐渐的有些迷茫，他迟钝的想着，他姓甚名谁，住在哪里，亲人父母，这些都变得模糊，这种迷茫的感觉让他很不适，只好环望着四周。
胸口的剑深深的刺穿了他的胸膛，每呼吸都像是针扎一般，急促的呼吸声占据了他的心神，心脏激烈的跳动着，像是要突破胸腔。
全身沉重的像是被压在巨石下，视线也渐渐模糊，意识似乎飘出去很远，但是柳戚觉得自己还不能睡，所以徒劳的眨着眼睛，想要撑开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