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旧人

第155章旧人

时间过了许久，久到阳光从南清的脸上滑落到地上，南清额上的汗珠终于经受不住，顺着南清的额头滑落，停在了她的睫毛上。很快睫毛如同蝴蝶一番扇动几下翅膀，南清睁开眼睛，意识重新回笼。

南清擦掉睫毛上的汗珠，看了眼房间，和之前一样，只是光线暗了些。

南清忽略掉眼前不太真实的暗影，将脑海中如同催命符一般的声音抛在脑后。

喉咙有些干燥，南清仰头将杯中的茶水饮尽，但觉得不够。

余光中的人影像是无孔不入的钻进她的视线中，一杯两杯，直到茶壶空了，南清才舒了口气，紧绷的心神松了下来。

暗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奉允端着碗碟进来了，将东西放在桌上。

奉允抬头对上南清布满冷汗，虚弱的脸色，拳头一紧。

在看到南清安抚一般的眼神后又松开，轻微低头错过了南清的眼神。

“主子，您离开的这段时间，关阳城一切都好，有几位将军坐镇，不用翎羽出动。”

“恩，翎羽只是传信，暂时没打算让他们掺进来。”

奉允不在言语，安静的守在一旁，默默的等着南清用完晚膳。

翎羽是白袍人的统称，他们都是偶然被救下来的人，大多在这世间没了牵挂，缺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所以便干脆奉南清为主，靠着那份报恩的念头继续活下去。

南清对于他们的事情没有多做表示，安排他们学了武，喜欢便学得精一些，不喜欢，学到可以防身便好。

他们像是破碎的镜子，被重新粘合在一起，心中再次有了家的感觉。

翎羽的数量在经年累月中增加，南清只负责提供能提供的，剩下的全靠他们选择。

翎羽的情况都由他去交涉，南清并不多做什么，或许在她心中，翎羽只是被冲散有重新聚集在一起的家人。

大多数情况下，她都不会去打扰这个好不容易相见的大家庭。

翎羽里每个人都没有名字，有的只是数字代号，他们不在乎这些。

如果彼此之间很相熟，熟到可以互相接受对方的过往，那么他们会交换回忆。

守护南清是翎羽每个人都默守的事情，南清就像是一颗茂盛的树，容下他们这些避难的鸟，给了他们家。

树倒了，他们便没家了。

翎羽中有六七人是不同的，他们和其他人不一样，他们和南清的境遇相似。

他们是为了仇恨，许多与朝堂相关的事情由他们来做。

南清吃了几口东西，便再也咽不下了。放下筷子。

南清看向一旁的奉允，脸色平静，只有没有焦距的眼神透露出他的心思，他在神游。

南清抚摸着桌子，看着奉允，等他回过神之后才开口。

“之前在平阳的时候，不经意瞧见你在做木雕，没想到那你还会这些。”

奉允有些惊讶，紧张的回道：“只是些小玩物，属下也只是在幼时刻过几个。”

“我倒是有些好奇，不如改日你也替我刻一个。”

南清带着笑意的话让奉允一愣，心中像是有什么快速的滋长，他甚至觉得南清想起了什么。

但是南清的眼里不掺杂任何其他情绪，就像真的只是感兴趣才有了这番话。

奉允将心中的情绪压下，只是还是忍不住表现出来，眉眼带着微不可查的兴奋和激动，像是偶遇了许久未见的好友。

奉允将东西撤下，出了门，心中暗暗的想着该用什么木料，要雕刻出什么样子，穿什么衣服。

其实刚刚奉允说了谎，从他第一次雕出那个丑陋的小人之后，他每日都会偷偷练习，打算等她生辰的时候给她个惊喜。

顺便洗清他的黑历史，只是还没等他开始，他们便分开了。

即使他们离的很近，但是近乡情怯，奉允从不敢去看，只能拼命的修习武术。

闲暇时也会刻些东西练习，他怕等南清再次让他刻时生疏了。

他每七日便会刻一个小人，南清幼时的一颦一笑都印在他的脑中，所以刻画起来毫不费力，人偶也很精致。

只是无论之后他刻的多传神，多相像，但是都像是没有灵魂的傀儡，失去了神采，空有相似的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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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终于敢去见南清时，才发现她似乎将他忘掉了，记忆中并不存在他这个半道出来的哥哥。

他只难过了一瞬，很快便说服了自己。忘掉他或许对南清更好，因为人会忘掉那些可能造成伤害的事情，不是吗？

回去之后他想要依照白天见的那面去重新刻一个人偶，只是迟迟下不了手。

那是奉允上山之后，第一次犹豫和踌躇，即使他之前比试输了被打趴下卧床一月，或是因为被诬陷惩罚，带着一身的鞭伤在水牢中泡了一夜。

这些数不清的日子里，他从来没有因为什么去犹豫和踌躇。

从那之后，奉允依旧保留着雕刻人偶的习惯，只是那些人偶都没有脸，因为奉允不清楚现在的南清。

他不明白南清皱眉是为了什么，不明白她眼神流转时任何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