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命运吗？
第131章命运吗？
过了两日，青衣在廊下看着药炉，药锅里煎着给南清的药，因为南清的情况还不太稳定，这两日不一定什么时候便会突然失明一段时间。青衣手里拿着本书，书翻了大半，似乎已经看了一部分，端正的坐在一个编制的坐垫上，另一只手拿着蒲扇，十分的有生活气息。
青衣手中拿着一本医术，是近几日搜集来的，看内容应该是一本游记一样的东西，撰作者应该是一名游医，见闻十分奇特。
遇到过许多闻所未闻的疾病，对于一些诊治办法也一一记载在册，对于一些病症也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倒是一本不错的书。
青衣从意识到一些东西时，搜罗医术拿来看便已经成了习惯，青衣也乐在其中，只是偶尔也有些怅然，因为这其中都没有他想要的。
或许是看的太入神，青衣的眼前突然无声的笼罩下一片影子，默然的收起手中的书，放下蒲扇。
“蔡叔怎么又来了，是事情有些棘手吗？”
青衣抬头去看，蔡叔又是老样子，像是遇到了什么难缠的角色，眉头总是紧紧的皱成一团，像是有什么解不开的思绪。
青衣在心中打趣到，那难缠角色是他，这认知倒真是新奇。
“两日前商芜没跟少主传话吗？”
“原来是那件事，我觉得一个逼良为娼，手下冤魂不断的人不值得拉拢。”
蔡叔看着青衣无所谓的话语，整个人的怒气飙升，克制的在廊下踱步。
青衣拿起蒲扇朝着火炉扇了扇，看着火星越燃越旺，偶然有几颗火星从大部队脱离，顺着气流飞到天上。
“少主你不明白，我可以理解，但是你一定要记清楚，就算是朝堂上，也不可能都是些正派人。”
蔡叔摊开手，继续说道。
“我还年轻的时候，对于那些人也十分的厌弃，但是时间告诉我，这些人总会有他的价值，这才是他能嚣张的底气。”
“对于我们，现在像是过街老鼠一样躲在深山中的我们，绝对没办法像他们一样那么有底气，所以我们才费心竭力的去培养你。”
“可能我们现在是没办法，但是等我们回到了该回的位置，处置他们还不是易如反掌，只要隐忍一段时间。”
青衣没有说话，轻轻的扇动着扇子。
蔡叔看着青衣的反应，克制不住的怒气涌上心头，脚下没个分寸，一脚踢翻了正在咕咕作响的药锅。
眼见着青衣的神色冷了下来，索性也不在收敛，将自己想说的话一股脑的秃噜出来。
“少主，就算你去那山里学了几年的医术，但也用不着醉心于这些，还要自己亲手去煎药。”
“这些事情谁也可以做，少主用不着自己动手，每次只要涉及到她，少主便总像得了失心疯，将所有的事抛之脑后。”
蔡叔喘了口气，扭过头调整呼吸。
“少主，你自己看看，你做了那么多，她能看见吗，她放在眼里吗？”
“殿下，我的好殿下，你自己想想明白，你每日跟在她身边，劳心劳神，为的什么啊？我真是想不明白。”
青衣一动不动的坐在那，不知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蔡叔实在有些心累，这些年每个日日夜夜都像是压在他心中的负担，一个个离去的同僚都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剜掉他的肉。
他们当初便是为先太子鸣不平，心中的一腔热血支撑他们一直到现在，心中最大的愿望便是重回那个位置，将自己心中坚守的正义公之于众。
可现在，之前的那些同僚一个个卧病，缠绵病榻，一直到最后默然离去，到最后都没看到他们毕生所愿。
想带着，蔡叔的身子有些佝偻，眼里闪着泪光，有些无力的说道：“先太子拜过把子的兄弟前几日过身了，恐怕便要永远留在那深山里了。”
“少主，我明白是我们剥夺了你许多人生的精彩，但是没办法，我们只剩下一口气了，如果最后都没实现，这口气怕是死也咽不下。”
青衣抬眼看了看眼前已近花甲之年的人，在他祖父的时候，他便跟随在左右，一直从他祖父熬到他父亲，到最后跟着他，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青衣其实从来没有怨过他们，因为他有许多无奈，有强求不来的东西，所以对于他们，心中流转过许多情绪，但是他很理解他们。
正因为他理解他们，所以从一开始认清自己的时候，他就明白他赌不赢，也明白了很久之前太傅的话。
太傅在让他赌之前，刚认识的时候，他教给青衣的第一句话便是：不要让一个人轻易的牵动你的情绪，如果有，便从根源斩断它，否则她会是你的弱点，也会是你这辈子永恒不变的敌人。
青衣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时候他想象不到，会有一个人轻易的让他笑，让他哭，因为他自己都做不到。
但是从那天起，他心底又涌上几分期待，他有些期待那样的自己，又期待对方。
他会去想对方会是什么样子，面对什么的反应，也会去想那应该是种什么感觉，只是每次都是失望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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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我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蔡叔情绪低落的留下一句，整个人像是一大片灰色，身影十分落寞。
“我心里有数的，你们说的我会去做。我答应您，会见到的。”
青衣语气很轻松，但是他却觉得自己的心在流血，像是在心中将自己凌迟了一遍，最终才挤出这么一句。
蔡叔似乎有所缓和，回头看了看青衣，青衣在蔡叔的目光中挤出一个笑，日光替他补上了眼里的笑意。
青衣坐在那，手里拿起一旁的医书，翻到自己看的那页，书上有部分粘上了药渍，将字迹模糊了，算是废了。
青衣简单的翻了翻后面的内容，眼里瞟到一个熟悉的字眼，匆忙的翻过去逐字逐字地去看，大段的内容和他看过的典籍印证上了。
青衣迫不及待的再次翻开去看，剩下的字迹全部被药渍覆盖，字迹已经辨别不出了。
青衣看着滚落在地上的药炉，握着医书的手颤抖的举起放下，眼球不停的颤动，眼前的视线像是也随着眼球的晃动变得模糊。
青衣有些认命了，身边的所有事情都像是在一遍一遍的提醒他，一遍遍的阻挠他，想要把他绊倒，最好躺在原地起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