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意外
第124章意外
奉允跟在商芜的身后,去了安放的柳烟地方,商芜到了那便离开了。奉允推开门,柳烟正躺在之前的床上,隔得远些去看,与睡着了没什么两样。
奉允走到床边,柳烟胸口的伤口已经凝固了,杏黄的衣服上沾染着大片的血迹,脸上也被沾染了一些。
在她此刻苍白的脸上显得妖艳,像是女子纤纤细指上涂的丹蔻,红的出奇。
奉允从一旁拿过帕子,浸湿在铜盆中,拧干,一点点擦拭掉那片诡异的红,露出一张苍白清秀的小脸。
柳烟有些一双湿漉漉的杏眼,眉眼之间与十多年前的南清十分相似,之前的南清眼睛也是亮亮的,闪着温润的光。
或许真如世人所说,面容是会随着心态改变的,现在的南清下巴变得尖尖的,眼睛也不再是之前圆润透亮的模样。
或许南清也觉得柳烟有些像她,所以才对她有些天生的亲厚。
才会格外嘱咐他,让他督促她远离自己,就像是十年前的自己去远离那夜的灾难。
奉允不太清楚南清醒来会发生什么,是愧疚?亦或是悲痛?又或是大多次一样的平静,就好只要不去看不去听,事情便没有发生,伤痛就不会存在。
奉允看了看柳烟身上脏污的衣物,出门唤了一个打扫的婢女,又挑出一件藕粉色的衣裙放在一旁,出屋前,奉允回头仔细看了一眼,许久才回过头去。
兴许还是第一次被指派这种事情,婢女的动作很慢,许久才出来复命,拿过赏钱之后,头也不回的迅速离开了,像是她才是那个被鬼魂索命的人。
奉允从怀中掏出一个木头刻的人偶,轻轻的放在一旁。
奉允大半夜的敲响了棺材店的门,老板被吓的不轻,看在屋外是个有影子的活人,怦怦乱跳的心才平缓下来,正打算问问他要什么,结果那人径直走到一个三尺的金丝楠木棺椁前,干脆利落的出声。
“我要了。”
送走了这个大主顾,掌柜的人还有些不清醒,所说近几日他可能趁机赚了点钱,但今日这个可真是个几十年难遇的大买卖。
掌柜的看着手里的几枚银锭,钱来得太容易了些,让他有些怀疑这是不是真的,还是遇到鬼了,掌柜的挨个拿起银锭子咬了咬。
“是真的,哎哟,真是好时气。幸好我胆子大从床上爬起来了,不然还赚不到这笔买卖。”
掌柜的心情很好的关上了门,挂上了歇业一天的牌子。
奉允拉着身后的棺椁走在深夜的街上,所幸街上没人,不然怕是会吓的当场昏过去。
奉允将担车拉到了大门前,走进宅子里将柳烟抱了出来,又放进推开盖子的棺椁里,将之前的木头人偶一同放了进去,最后摸了摸她的头。
盖子被重新盖上,担车动了起来,朝着城门的方向驶去。
一旁的暗处,有一人不动声色的将一切看在眼里。
云涟宸目送着奉允渐行渐远的身影,看了看眼前的宅子,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云涟宸今日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收拾后续的事情,知道现在才处理完,总觉得有些心烦气躁,云涟宸便翻墙出了府衙,一路漫无目的的走着,直到看见了奉允。
看了看眼前的宅子,思虑再三,云涟宸还是没有迈开步子,转头打算原路返回。
如果他没看错,奉允拉的应该是一个三尺长短的棺木,这一认知让他更加烦躁,隐隐生出几分郁闷。
平阳城因为之前的时疫,大部分时间都是城门紧闭,但是奉允有令牌,所以很轻易的便出城了。
寻了处好一点的地方,奉允拿着剑一点点的戳挖着土,无声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游走,环绕在他的身边。
等到一切都处理好了,奉允拿过匆匆准备的木牌立在了那个坟包上。
奉允站在前面,看着眼前不高的土包,心里闪过许多话,但是最终只是安静的站在那。
直到天空破晓,第一缕日光斜斜的洒在这一方土地,奉允才动了动僵硬的身体,转身离开了这。
奉允这短短的二十年里送走了许多人,他不清楚未来自己还要在遇到几次同样的情况。
南清的记忆中没有他,或许是为了折磨自己,南清被救回来时,她的大半记忆都丢失了,而那大半几乎是她短暂童年的所有美好回忆。
等奉允踏着清晨温暖的光回到南清房前的时候,只有商芜守在房门前,奉允看了眼一旁丝毫情绪都不带的商芜,安静的守在了一边。
青衣此时不在南清的房中,因为某人比他想象的要来的早许多,昨夜才送出的信,今日一早他便找上了门,倒是他低估了。
本作品由六九書吧整理上传~~
黎太医穿着一身粗布麻衣,整头枯燥的发丝束在脑后,大股大股的发丝从粗布发带中脱落,零散的落在一旁,纷纷扰扰的白发夹杂在黑发中,显得格外两眼。
青衣皱眉看着眼前的人,黎太医已经与他上次见到时大不一样。
此时的他脸颊深深的凹陷,胡子也长出许多,眼下有着抹不掉的青黑色,这个人显得格外沧桑和羸弱,像是半步入土的人,全身只剩下眼睛格外亮。
“少主多担待,老夫之前的头发都是由夫人束的,今日还是老夫第一次自己束发,有些杂乱。”
青衣不清楚黎太医现在这副模样是不是故意做给他看的,所以有些不清楚从何开口。黎太医却笑了笑,十分不在意的接话。
“少主想要问的,属下很清楚,也一定会告诉您。”
“少主是不是有些疑心属下今日这身打扮,是不是故意想要博取您同情的?”
青衣还没开口,黎太医便借着问道,很快又继续解释。
“这身衣服是属下的夫人五年前做的,属下最开始下山的时候,在去凤都的路上遇见了她,我们很快便相识相恋,然后在成功进了太医院后成亲了,过了没多久,夫人便生下了一个儿子。”
说道这些,黎太医脸上不自觉的露出温柔,眼里和煦的溢满着怀念。
黎太医一家就这样平稳的在凤都过了一年多,而情况在那之后便突转急下了。
那年同样爆发了时疫,只是不是淮安,黎太医被派去救治,他夫人因为担心,便也跟着去了,连带和他们一岁多的儿子。
去的时候还算一路顺利,除了有些颠簸,黎夫人有些不适之外,其他的情况一切都好,即使途中遇到过一些小波的劫匪,也都安稳的度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