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是你的主意还是阮氏的主意

方怜带人取回了阮氏的定情信物之后就带着婆子急匆匆回去，

背主求荣的人，本来就该死。

阮氏倒是聪明，将自己从这件事情摘得干净。

方好看向方君从，果然就瞧见方君从面上有些迟疑。

她这二叔，她还是颇为了解一些的，与上过战场的方君连不同，他自幼就很文弱，以长兄为荣，对长兄的妻子更是尊敬，且不说自己母亲，哪怕是这不知从何冒出来的阮氏，他也是尊重的很。

方怜走这一遭，看似什么都没说，但其实都不需要阮氏开口，这件事情便就和阮氏一点关系又都没有了。

“这种背主求荣的东西，拖下去杖毙吧！”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丁一竟然是比方才老实了不少，再也没有大声争吵。

似乎是知道自己活不了，倒是平静的出奇。

方好缓缓将放在丁一身上的视线收了回来，看了眼方君从。

方君从清了下嗓子，讪讪说道：“阿好，这其中兴许是有些误会的。”

方好看了一眼丁一，没有反驳啊，笑道：“大晚上将二叔吵醒，真是我的不是了，其实除了这件事情之外，我还有件事情想请二叔帮忙。”

听到方好这么说，方君从并没有犹豫，很畅快说道：“阿好有什么事，尽管说。”

“二叔是翰林院学士，我一向听闻翰林院书籍十分之多，阿瑾也十分仰慕二叔您，我想若是二叔愿意的话，可否带我与阿瑾前去见识一下世面。”

翰林院里面有一处藏书阁，里面有着天下群书，各种都有。

况且方好这个要求也不算过分，方君从也没有多想，便就应声下来：“等哪日阿瑾休沐，便带你们姐弟二人一同前去。”

回到醉竹轩之后，刚踏入房中，就看见视线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冬素。

方好并不意外冬素跪在这里，且不说府中的规定摆在那里，再加上如今这个世代，她却敢未婚先孕，传出去，名声早就毁了。

所以她怕，也是应该的。

方好没有看她，坐在桌案前，拿起摆放在上面的精致白玉瓷器，倒了一杯水，抿了一口。

“姑娘，求您看在我们自幼一起长大的份上，绕过奴婢这一次吧。”

冬素见方好不理自己，心下莫名有些惶恐，匍匐着往方好脚边爬了过去。

“原来你也知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方好将瓷器搁置在桌案上，这才看向跪在脚边的冬素，此时冬素眼里的方好，没有往日和蔼的笑容。

她的眼睛就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古井无波，此时此刻的冬素才意识到，眼前自己的姑娘早就不是自己印象中的那个了。

冬素不看去直视方好的眼珠，便只能心虚的将自己的视线挪到别处，然后继续开口为自己辩解：“求求姑娘绕绕我，我真的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才做出这般和外南苟且的事情，姑娘，你就看看这么多年我伺候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

“桃枝在何处？”

方好食指轻轻点着桌面，其实声音并不大，可是冬素却连她每次落在桌面的声响听得一清二楚。

“在哪个青楼？”

若说前一句话，她尚且还能稳住，方好后一句话说出来冬素脸色顺势煞白一片。

“其实我也很好奇，我是哪里对你不好吗？要你在及笄礼上这般害我。”

方好眯眼，将冬素的丑态全部看在眼底，忽然起身，将跪在地上的冬素扶了起来，让她在自己对面坐下，平视着自己，就如自己第一次和她见面的时候。

其实比起桃枝是靖安侯府的家生子外，冬素其实是方好五岁在临安街道上买回来的。

第一次见到冬素的时候，方好就觉得她很厉害，与自己年岁相仿的小女孩就可以凭借精湛的手艺在热闹繁华的临安城讨得一口饭吃——她的绣工很好。

时常会有路过的贵女叫她在自己衣裳上绣些好看的图案。

而冬素都会自备着一个马扎，永远矮人一头的去做着手中的活计。

或许是因为早就习惯了，即使有的贵女要求将图案缝在衣领口，她也必须全程弯着腰不能与对方平视。

可唯独方好不同。

方好不会为难她，更不会看不起她，甚至因为她精湛的绣工花昂贵的银子将她买了回来。

将卖身契还与她自己，让她时时刻刻都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也是与我这般对坐。”

方好亲自给冬素倒了一杯茶水，茶水是冬素晚间又新换的，如今已经凉透了。

早春和这样的水，难免不会觉得心尖发冷。

冬素却没有喝，也没有动作。

“姑娘当真是折煞我了。”

半晌过后，冬素终于拿起来了茶盏，不过却并没有喝，而是尽数掉在了地上。

“我不需要你来施舍我！为何你们出生就拥有这一切，我却要没日没夜的被逼着学习绣活，你以为是我绣工好？但其实是我不做我就会挨打，我就没有饭吃！”

“因为你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你当然可以随时大发善心，我其实一直都搞不懂，你也就算了，为什么桃枝也能得到那么多人喜欢，唯独我，她们都不愿意和我说话！”

方好看向冬素，并不吃惊于她的动作，反倒觉得她就算做出来这副动作也是情理之中：“你初进侯府，不爱与人说话，你怯懦软弱，我便让桃枝带着你熟络侯府，并且叮嘱桃枝关照你。”

“再到后来，你熟悉这里一切之后，便又因为自己的身份不愿比低你一等的丫鬟说话，再到后来，你甚至都看不上桃枝，看不上我，你自觉得旁人都亏欠你，可你自己好好想想，现在的你所拥有的一切，哪一件不是旁人施舍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