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不该见的人
月凉如水,透过薄如蝉翼的床幔,给女孩渡了一层白光。
方好回到靖安侯府的第一个夜晚,到底不太平静。
隔天靖安侯府就收到了宫中送过来的请柬,老夫人有些受宠若惊,这些年来靖安侯府在一众临安贵族中并不惹眼,鲜少有如今这样还能被皇恩眷顾的时候。
“阿好,便让你前去吧。”
二夫人沈氏缓缓从门外走了进来,听完老夫人的话,当即反驳说道:“母亲,前段时间阿好及笄礼上的事情在京城还闹得沸沸扬扬的,这个时候让阿好出面,怕是不妥吧。”
沈氏的话音刚落,就瞧见老夫人面上闪过犹豫的神色。
这番话不无道理,况且,老夫人认为以方好现在的状态,应当在府中养着才是。
及笄礼上的那件事情,确实已经毁掉了她的名声。
“祖母,二婶说得不无道理。”
方好看了一眼沈氏,随后又垂眸说道:“总归是我不好的,若不是当初发生那样的事情,让家族蒙羞……”
她的声音越到后面小得几乎听不见。
“是我愧对父母的名声,既然如此,那孙女就先告辞了。”
邀请的是靖安侯府,靖安侯可是方君连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名声,而方好又如何去不得?
老夫人想也没想,便直截了当说道:“这事就此作罢,老身做主,让阿好去。”
“你也去吧。”
老夫人看了一眼沈氏说道。
沈氏自然是连连点头,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阮氏主动禁闭了一个月,掌家的权利现在可全在自己手上。
她自然是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利用一下的。
侯府中的几个少爷都以不耽误学业为由并没有前去,所以去的晚辈便就只有阮氏的女儿方怜,和沈氏的大女儿方皎。
马车内四个人各坐一边,车厢之中谁也没有说话,气氛都是显得有些诡异。
不知过了多久,车厢外才终于传来方君从的宽厚的声音:“已经到皇宫外了。”
雄威的宫墙伫立眼前,方好却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忍不住倒流,面色越来越难看,死死咬住唇瓣的牙齿竟在不知不觉间咬破了唇瓣,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二姐姐,你怎么了?”
还是方皎最先发现了不对劲,率先出声道。
方好这才回过神来,前世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上来。
她微微摇头,对着方皎轻轻一笑。
方怜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看着方好的眸色深了些许。
蓦地,方好的视线和自己的缓缓对上,方怜这才不紧不慢地收回了视线。
来庆功宴的官员很多,方君从在朝廷之中还是有些许名声的,很快便和临近的官员攀谈起来。
时辰已至,宫门大开。
“辛世侄,好久不见。”
方好听到这名字,回头看了一眼,见到果真是自己印象中那人的时候,唇角倒是没忍住扯出讽刺的弧度。
辛呈似乎也注意到了方好的视线,抬头望过去,瞳孔不禁放大几分。
“伯父。”
缓过神来之后,青年面上的神色如常,似乎自己方才不曾看见方好一般。
宫宴分席而办,主持女宾这边的并不是皇后娘娘,而是近来很是得宠的贵妃。
也是月宁公主的养母。
今日,但凡是京城之中有些名望的贵族都被受邀了进来。
方好对这样的宴席并不感兴趣,甚至兴许是因为前世被囚禁在宋府的遭遇,让她有些恐惧嘈杂的地方,她会十分不自在,甚至可以说是恐惧。
方好借着醒酒的缘由偷偷溜了出去,两个席间隔得不远,方才方好留意观察过。
又察觉到这附近有一处假山,她便没有犹豫走了进去。
当看到熟悉的背影时,方好冷笑,果然在这。
辛呈不能喝酒,这事只有方好一人知道,所以每当举办各种宴席的时候,辛呈都会借机逃出来。
身后的窸窣声自然是传到了青年的耳中,辛呈扭头,便瞧见了少女,他抿了下唇瓣,俊秀的面庞上闪过一抹犹豫,最终还是唤了一声:“方姑娘。”
从前,他是爱唤她小字岁岁的。
方好与辛呈自幼定亲,青梅竹马,却因及笄礼一事生了嫌隙,他主动退婚,而是后来很久之后,方好才知道是因为他那时已经喜欢上了方怜。
不过也好,好在没有唤小字恶心她。
心中虽是这么想,方好面上却还是从前那副爱慕的模样,只是许是想到了什么又羞赧地低下了头:“我并非有意打扰你,只是有些吃醉了,想来透透气。”
“我现在就走。”
她白皙的脸颊上的确是有两处绯色,兴许是方好走得太急了,竟然不小心摔了一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