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瑟在御 - 枉长生 - 甜文咕咕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当前位置: 30读书 > 纯爱同人 > 枉长生 >

琴瑟在御

琴瑟在御

沉樾帮忙整理完户籍后,他在公验上的名字就由沉樾变作了夏沉樾。

夏问池知道这件事是在她生辰那一日。

那天早晨,夏问池正要出门前往府衙,沉樾叫住了他:“问池,今日是你的生辰,晚上早些回来。”

沉樾从不对夏问池做任何要求,平日并不管夏问池会在府衙待到多晚,迎接她的永远是家中热腾腾的饭菜和沉樾的笑容。

因此夏问池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问缘由就答应了。

她回到家同沉樾吃了生辰宴,晚膳后,沉樾带着自己的公验来到夏问池的房间,他跪在夏问池身边,低垂着头,对正在挑灯批复公文的夏问池道:“从今日起,我的身心都是司酒的了。”

夏问池愕然,她看着沉樾手上攥着的公验,登时明白了一切。

此时户籍的汇总信息已经报给朝廷,一切都为时已晚。

夏沉樾见夏问池沉默,心知自己这个行为惹恼了夏问池,不敢擡眼,声音变得更加唯唯诺诺:“求司酒责罚。”

回应夏沉樾的是一声绵长的叹息和一个温暖的怀抱,夏问池弃了纸币,一下子抱住了夏沉樾:“我是怕你将来会后悔,怕这个身份会对你造成阻碍。”

夏沉樾知道自己赌赢了,他回报夏问池:“沉樾身份低贱,是司酒将我变作了人,也是司酒让我成为了‘人’。沉樾没有什么远大的抱负,只想成为司酒的贤内助。”

“这一生,就让沉樾常伴司酒左右吧。沉樾愿同司酒同甘共苦、同生共死。”

夏问池说:“好,我答应你。我们生同衾,死共葬。”

听完夏问池和夏沉樾的故事,时宴唏嘘不已,他道:“世间薄情儿郎多,真情何其难寻,我竟也有幸看到。那当时他二人不是说不举行婚宴,也无需官府承认么,怎么如今反倒要举办婚宴了?”

沉骛答:“原因说来话长。大哥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夏酒师为了大哥几乎倾尽家财、寻遍解忧国,可大哥的身体依旧毫无起色。”

正道行不通,那就只能走些歪门邪道了。夏问池想到了一个传统的迷信习俗——冲喜。

除了这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夏问池觉得自己若在这个时候,还要瞻前顾后,实在配不上沉樾十年如一日的深沉爱意。

她的爱人若能痊愈,自己因此沦为奴籍也无所谓——她有手有脚,她不相信他们过不上好日子。

若不能,她要爱人在最后时光里成为她明媒正礼的夫君,要在爱人的墓碑上堂堂正正地刻上“夏问池之夫”。

沉骛继续道:“夏酒师同我说,‘沉樾说过,感情很多时候没办法用理智去衡量,但只有理智地做决策,才能让感情更长久地存在。我想说的后半句同沉樾想说的不一样’。”

沉骛目光灼灼,看着艳色无双的时宴,一字一句道:“感情很多时候没办法用理智去衡量,那就不要太瞻前顾后了。人这一生最少要有一次,为了感情不计后果、奋不顾身地冲动一次。”

时宴知道,青年的这句话是复述,也是隐晦的告白。

于是他郑重地点了点头,答:“夏酒师说得对。”

“大巫来么?”沉骛似乎一定要得到一个结果,又问了一遍。

“我会去。”时宴答,他想了想又问,“都给谁下了请帖?”

“骛只写了这张请帖,夏酒师在盛京并无亲朋,想必这场婚宴只有骛与大巫两位宾客。”

时宴听闻此言,脸色都晴朗了不少,他略一颔首,道:“我知道了。”

沉骛道:“那骛便不打扰大巫歇息了。明日黄昏骛来接大巫。”

时宴本想告诉沉骛不用麻烦,他自行前去便好,话到嘴边又想起,他若这么说,沉骛岂不是知道自己跟踪了他?

于是他只点点头,道知道了。

沉骛退了出去,屋中又只剩时宴一人。这将会是他自百酒宴后参加的第一次宴会。

婚礼就在明日了,这个时间并不需要特别记住,时宴摩挲着那张烫金请帖,仰起了头,仿佛目光能透过屋顶、穿过遥远的天际抵达白民之国的星空,他声音中透露着沉痛与疲惫:“阿耶、阿娘,你们应当不会怪儿吧。”

他最终起身,将墙上的花鸟图摘下,打开位于墙上的暗箱,将其妥帖珍藏在其中。

沉骛走出去后并没有离开,他站在门口,将手抵在窗沿上,想试图隔着窗纸看清屋内影影绰绰的身影。

他垂着眸轻声道:“大巫,给你写下这份请帖完全出于我的私心。我想让大哥同你见一见,让大哥看看我挑的人。”

*

夏问池和夏沉樾成亲后,夏沉樾的病情居然奇迹般地有了好转。

沉骛被夏问池从京郊赶了回来,他知道,夏问池比谁都渴望能得到一些与夏沉樾独处的时间。

沉骛好不容易得了空,自然要履行刀马侍的职责。

今日休沐,沉骛猜测时宴应当在府中,他路过东市点心铺时特地买了些他很喜欢的吃食,期待晚些时候同时宴同享。

他进了府,顺嘴问了门房:“大巫何在?”

门房答:“在作房。”

解忧国中制作兵器的部门被称作“作部”,而像时宴这样的重臣,府中会有小型制作兵器的作坊,称作“作房”。

沉骛踏着轻快的脚步往作房走,还有一段距离就听见作房里传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他放慢脚步,通过大开的门看到时宴赤裸着上身,正挥动着大锤锻打着烧红的铁块。

屋子正中有一个带着风箱的火炉,时宴拉动风箱,风催火动,火光映在时宴脸上,他挥汗如雨,神情专注地看着手中正在锻打的铁器,已经隐约可以看出剑的形状。

阳光透过打开的窗户打在屋子里,为时宴镀上了一层金光,让他看起来有如神祇。

再走近些,打在时宴身上的金光散去,仿佛高高在上的神明褪去了金身,成为了庸碌的芸芸众生。

虔诚的信众得以靠近,他看清了堕为凡人的神明背部线条优美的肌肉,还有肌肉上清晰可见的汗珠,在这一刻,他第一次对神明起了亵渎之心。

沉骛想,他不能再成为神明的信众了。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