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为利刃
吾为利刃
“大巫?大巫。”沉骛晃了两下时宴的手臂,却见对方毫无反应,甚至毛绒绒的尾巴尖儿都从衣服中伸了出来。
看来是醉得狠了。
沉骛嘿嘿笑了两声,放心大胆地把手伸到时宴的兽耳上,把玩了起来。
他今天宴请时宴,就是为了验证自己先前地推测——时宴只要醉了,就会显出部分兽体。
至于看对方喝醉时连耳尖都染上粉色的模样,玩到对方手感软糯的耳朵,那完全就是意外之喜了。
时宴被玩得耳朵发痒,他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擡起了头,轻笑问道:“真这么喜欢啊?”
时宴歪着头看沉骛,鲜红的发带不知何时已经滑落在地,如瀑的青丝散了下来,照拂了案桌和地板。
他的脸色是被酒染红的绯色,耳尖也如同擦了胭脂一般呈现出淡淡的粉色,这让他看起来没了平时的威严,反而将五官中的艳色与魅惑最大程度地呈现了出来。
沉骛看得呼吸一窒,时宴的美貌让有几分醉意的他近乎失去了思考能力,只会呆滞地点头:“喜欢。”
时宴轻笑一声,把脑袋往前伸了伸:“那你直接告诉我就好了,何必灌我的酒呢。”
在时宴刚出声时,沉骛就猛地缩回了手,这会时宴摆出了任由人抚摸的姿态,沉骛在酒的壮胆下再次伸出了手抚上了时宴的兽耳。
“大巫,冒犯了。”
听到沉骛的告罪,时宴差点没憋住笑出声,青年明明眼馋得很,还要顾及人类的虚礼说那些虚词。
正当沉骛玩得开心的时候,时宴冷不防道:“沉骛,人类与异兽不同,喝酒伤身,往后节制些为好。”
沉骛低下头,对上时宴潋滟的眸子,语气轻缓温柔地道:“骛记下了。”
*
第二天早朝的内容同时宴预料的没什么区别,无非是围绕着有异样的天象展开了一系列的讨论。
楚齐贤昏聩,自即位以来在政务上鲜少建树,终日沉迷长生不老之道、青春驻颜之术;如今眼看天象有异,终于后知后觉地打算整治朝堂。
时宴并不关心解忧国政事如何,他只希望能安安稳稳地做他的大巫,在有生之年完成他想完成的事。
“吁”,沉骛在府前勒了马,让时宴从那车上下来——近些年颓靡之风盛行,解忧国与开国之初官员皆骑马上下朝已大不相同,他们早已端起清高的架子,坐着马车上朝,就连时宴也没能免俗。
沉骛没像往常那样,将马车驾入后院,而是将马鞭交给了门口的门房,跟着时宴进了厅堂。
时宴诧异地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沉骛,但什么也没说,只径直往自己卧房中走去。
“大巫。”走到时宴卧房前,沉骛才笑着开了口,“大巫不请骛进去?”
时宴撩起眼皮看了一眼沉骛,道:“请进。”
沉骛顺手关上了门,他后背抵在门上,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早朝时今上给奴下了一道密令,以一年为期,无论是否拿到长生丹丹方,都要将大巫除去。”
“若拿到丹方,丹方到手便动手;若未能拿到丹方,一年一到,也必须动手。”
时宴斟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沉骛面前,道:“喝茶。”
沉骛问:“大巫不害怕么?”
时宴扯了扯嘴角,算是笑过了:“怕?怕又能如何?怕他就不杀我了么?”
“可……”
时宴道:“他告诉你该如何杀我了?”
沉骛点点头,从袖间掏出一张手掌大的纸,上面工整地记录着如何才能杀死时宴,又如何在时宴死后剖出乘黄内丹的方法。
传闻乘黄的内丹是至宝,传闻服用即可延年益寿。
楚齐贤打的主意再明显不过,如果能取得长生丹丹方,便炼制长生丹;若不能,时宴的内丹也可延年益寿。
无论沉骛是否能得到长生丹丹方,楚齐贤都能达到最终目的——延长寿命。
时宴快速扫了一眼,发现上面记载的内容的确无误,但身为人类的楚齐贤怎么可能得到这些方子?
他很快有了结论,这些消息一定是楚齐贤从沐剑处得到的,至于这两方是达成了合作,还是楚齐贤在搜集信息时,沐剑特地将这些信息告诉了对方,这时宴就不得而知了。
时宴沉默地跪坐在坐榻上,看起来像是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沉骛见对方迟迟没有反应,心知纸上的内容是真,他叹了口气道:“骛永远不会做有损大巫的事,只是……”
时宴的眼神看了过来,但仍旧没有接话。
沉骛咬咬牙说出了自己的推断:“骛斗胆猜测,今上恐对大巫有所怀疑,认为大巫便是破军星。”
时宴笑了笑:“我知道。我还知道,他让你除掉我恐怕只是杀招的第一式。”
冒昧的话在唇齿间游荡,最终沉骛还是选择将它问出口:“大巫,似乎没想过对策?”
时宴仍旧笑着:“沉骛,你知道我今年多少岁了么?我今年已经足足一千岁了。”
寿命对他来说只是无意义的数字,世间的风月辛酸他都尝过,早就没有了对新鲜事物的期盼,若非……若非还有望复活他的族人,他早已在成年那天随他们而去。
但时宴没有明说,他只是点到即止地说提了自己的岁数,他甚至不希望沉骛读出他话里所蕴含的意思,少年人该是有无限生机、对未来有无限憧憬的。
但沉骛何等聪慧过人,听过话头便知话尾,他道:“那大巫想必还有未竟之事。”
时宴不答。
沉骛站起身,而后跪倒在时宴身前,道:“大巫有诸多心事想必不便为骛所知,骛也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