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羽易主
苍羽易主
紫苑将沉骛放在地上后就离开了。
羽居士害怕沉骛真的死去,紫苑离开后便忙不叠地掏出灌汤蛊的解药。
就在羽居士打算为沉骛喂下药时,原本还的沉骛突然睁开了眼。
羽居士一愣,他还没搞清是怎样的状况时,沉骛一把扯下挂在脖子上那个由时宴褪下的角做成的哨子,将尖锐的那一边朝向羽居士,一把扎进了对方的脖颈。
事情在瞬息间发生,沉骛以为自己定会一击必杀,而羽居士也清楚他培养出来的王牌杀手有着怎样的实力——两个人谁都没想到羽居士会在沉骛的奋力一击下活下来。
但事实往往会比人们想象中的戏谑一些,在外伤和灌汤蛊的共同作用下,沉骛第一次杀人失了准头。
羽居士捂住了出血的颈侧,另一只手反手掐住沉骛的喉咙。
沉骛自然不可能束手就擒,他用腿剪住的羽居士的下半身,好让羽居士无法顺利起身,从而伸手将那根长哨再往里推几分。
羽居士看穿了沉骛的意图,手上用的力道更重了。
沉骛的喉骨“咯咯”作响,他眼前起了一阵阵黑雾,窒息感将他包围,他的手活动都很困难,更别提杀掉羽居士。
就在沉骛以为自己的性命会交代在这一刻时,扼住他咽喉的力道偶然一松,他看见羽居士瞪大双眼转过头去,而后整个人压在了他身上。
沉骛和紫苑愣在原地,谁也没有做下一步的动作。
地牢里仿佛一切都静止了,沉骛和紫苑尽管没有任何交流,也清楚对方在想些什么——
大概是羽居士给他们带来的阴影太深,他们谁也不敢相信那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潦草地死去了。
紫苑先反应过来,她将藏在袖间的匕首握在手中,防止羽居士为了给他们致命一击假装死亡。
她快步走到沉骛身边,擡手封住了羽居士的穴道,又把袖箭一支支拔了出来,这才将压在对方身上的羽居士拖开,关切地问道:“沉紫府可有大碍?”
沉骛这才看清,羽居士背上扎着六只袖箭,看样子是紫苑为了救他,一时心急将箭筒内的箭一次性发射了出来。
“骛多谢紫苑救命之恩。”
方才羽居士拿的那颗灌汤蛊解药在两人的打斗中滚落在地,紫苑将它拾起,递给沉骛,笑着道:“沉紫府救了我两次,我也不过还了一次,言谢为时过早了些。”
沉骛也笑,他吞下那颗药丸:“也是,我们如今还是想想出路为要。”
他正欲伸手探羽居士的鼻息,被紫苑无声制止。
沉骛明白,紫苑是在防着羽居士像他那样,积蓄着最后的力量给对手以致命一击。
紫苑擡手,这才用两指去摸羽居士的颈脉搏。
“死了。”
这个结论一出,两人都松了口气,但随即,更加棘手的问题随着而来:羽居士作为苍羽派的首领,死亡对苍羽派来说是大事,苍羽派的成员们会有怎样的动静还很难说。
“沉紫府以为当如何?”紫苑问。
沉骛答:“最快的办法就是杀出去,他们会臣服于派中的最强者的。”
紫苑又问:“沉紫府还提得动剑么?”
沉骛道:“可以再撑一撑。”
能被冠以紫色名号的,实力都不俗,他们靠着一场又一场的恶战巩固着自己的地位,但胜利的方式不尽相同——他们各有所长,有的擅蛊、有的擅毒、有点擅机巧……
巧的是,沉骛和紫苑能走到这里,都是扎扎实实打出来的,说两人是苍羽派的最强者也不为过。
紫苑道:“我已通知了朱殷,他即刻就会赶来。”
朱殷是紫苑的伴侣,这个名字属于红色的范畴,仅次紫色。
朱殷以用蛊而闻名,但开口就是仁义道德,因此在苍羽派中始终名不见经传。
沉骛此时正蹲在羽居士的尸体旁,他拿开了对方脸上的面具,不由大吃一惊——
这是一张秀气得有些女性化的脸,虽然已经死去,但仍旧美丽得让人生不出半丝不敬之心。
更让沉骛惊讶的是,对方的脸色呈现出不正常的白——这与对方是个死人没有任何关系,毕竟这样的死法并不同于病死,不会让脸色显得灰败。
紫苑见沉骛没有搭话,也蹲下身来,羽居士与沉骛打斗中发冠已经掉落,隐约能看到发冠下银白色的头发,她一把拿走发冠,如瀑的白发四散开来,被地牢昏暗的烛光镀上了一层暖黄色,看起来有如夜幕中的银河,熠熠生辉。
“他到底多大年纪?”沉骛调侃道,“看着倒是年轻,总不会是人血真能让青春永驻罢?”
就在这时,朱殷走了进来,他接过沉骛的话道:“沉紫府倒是会说笑,听着也像是羽居士能做出来的事儿,可惜据我所知,这是一种怪病。”
见沉骛和紫苑讶然,他继续介绍道:“传闻这是娘胎带出来的病,得此病者须发皆白,且无法见光。”
苍羽派的所有主要建筑没有门窗的原因仿佛在这一刻被揭开,原来并非羽居士有什么怪癖,而是因为身体原因无法见光。
但这些对三人来说并不重要,这几句也不过是随意闲谈,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沉骛问:“如今羽居士已死,你们今后作何打算?”
回答沉骛的是两人的沉默。
沉骛道:“我不喜欢这种为了活下去而杀人的感觉,也无意接手苍羽派,所以注定是要离开的。”
紫苑道:“沉紫府若坐到羽居士的位置上,想必是不用为了活下去而杀人吧。”
紫苑的话语隐有挽留之意,沉骛又道:“我不想做那个位置、也坐不了这个位置。”
他前半生为了活着殚精竭虑,如今羽居士已死,他想要开启新生活,而不是成为下一个只有代号没有姓名的“羽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