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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祭平灾

兴祭平灾

变故来得比时宴想象的快。

第二日的朝会上,楚宁邦当堂宣布——他昨日偶得一梦,梦中神明指点,解忧国唯有再行活祭方能度过此次灾厄。

此言一出群臣皆哗然。

有人跳出质疑梦境的真实性,楚宁邦便挥手唤来宫人,在对方耳边低语了几句。

宫人很快去而复返,他手举托盘,递给了站在群臣之首的大司酒。

大司酒取过托盘中物,看了两眼,便向后传递这个物件。

时宴位列第三,那件物什很快传到他手中:那是一个笏板,上书“人祭平灾”四个大字,笏板应当是由贝壳制成,在阳光下通体流光溢彩,似乎这方寸间汇聚了世间的所有华彩。

他抚上那块笏板,上面代表着神明的气息还未消散,的确不是凡间物,看来并不存在楚宁邦假借神明之名举行祭祀之事。

他心中有了判断后,便将那块笏板继续往下传。

楚宁邦在此时开了口:“寡人原也以为昨夜不过黄粱一梦,梦醒前寡人隐约听到通天塔,今早便命人巡查通天塔,这才发现了此物。”

笏板在诸位大臣手中转了一圈后由回到了楚宁邦手中,他举着笏板道:“这便是神明的提点。”

下首的群臣呼啦啦跪了一片,对着那块笏板接连叩首你,有的口中还念念有词,说着感谢神明庇佑一类的话。

呆立在群臣之中的时宴显得有些异类,他的来历君臣们虽然知道得并不完全,但也知道他是神明的一员。

时宴悲从心起,按照目前的形式来看,他阻止不了这场祭祀,但他仍愿意做最后的挣扎。

众人在楚宁邦的煽动下早已群情激奋,时宴只得硬着头皮开口道:“依臣愚见,此事还有其他办法。”

楚宁邦挑眉道:“大巫有何办法?”

时宴答:“陛下也知,每次祭祀都需劳民伤财,如今举国上下受灾面积难以估量,百姓生活困苦;既是兴祭消灾,那便是为国为民,不应当再劳师动众,臣愿献出所有私财以平天灾。”

无论物祭还是人祭,都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准备,而在解忧国,祭祀所需的物品都会以税的形式向百姓收取,百姓对其不满已久,但唯恐开罪神明,不敢抱怨。

时宴深知在群臣情绪如此高涨的情况下,他若贸然提出取消祭祀,势必会触了众怒,干脆退而求其次,将祭祀所需的花费转嫁给如今叫好的臣子们,将他们架在火上烤。

人最想争取的永远是与自己相关的利益。

但时宴十分清楚,他这项提议无论是否被通过,都会触怒群臣,他将成为那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无论何时,一朝官员都会有品性不同的臣子,就算楚齐贤再怎么昏聩荒唐,朝中也不可能没有一心为民的好官。

因此时宴刚说出提议时,最先出现的并非反驳之声,而是语调平稳却坚定的附和:“臣愿同大巫一道,捐出所有家私以平天灾。”

楚宁邦欣慰地看着阶下愿意带头捐款捐物的臣子,道:“众卿如此,朕心甚慰,晚些时刻,各位到礼部报备便是。”

时宴听闻此言便知,此次祭祀所需钱帛是由臣子们全部负责了,他有心拉所有人下水,便前进一步再次开口道:“臣还有一言斗胆进献。”

“讲。”

时宴道:“如今全国上下受灾者甚众,人丁本就不足,祭祀所需的酒人少则几千,多则上万,赈灾重建恐会更加艰难。故臣认为,应将活祭一事暂缓,应将国情如是禀报神明,争取神明谅解。神明宽厚,想必能体察陛下爱国爱民之心。”

“臣附议。”

“臣附议。”

楚宁邦见阶下呼声如此,便没有再同他的臣子争辩,颔首道了允。

朝会到这里便算是告一段落了,时宴接楚宁邦之命,按照最高规格准备祭祀,一切都在忙碌而有序地进行着。

楚齐贤以筹备祭祀为由,将时宴软禁在皇宫中,沉骛时常会在深夜来同时宴温存一晚,至天命方才离去,沉骛很享受这种类似于偷情的感觉,时宴也对两人的未来有着十分乐观的估计。

但令时宴没有想到,他原以为万无一失的事还是出现了变故。

那天夜里沉骛照例来找时宴,两人行过情事后,沉骛闷闷开口:“大巫,我是来向你道别的。我们终是没能救下那些酒人。”

时宴悚然一惊,问道:“此话怎讲?”

沉骛答:“楚宁邦瞒着所有朝臣,下了一道直达所有州县的密令,要各地县令押送酒人直达天池,在大巫主持祭祀的同时,将酒人推下天池。而我明日便要动身去天池,负责看守那些被活祭的酒人。”

时宴问:“解忧国还有其他人知晓天池咒语?”

沉骛答:“不知,但想瞒过大巫,想必是不在乎酒人的性命。”

在解忧国,普通酒人可以被公开买卖,他们的价格甚至不如牛羊,非亲历者无法想象其地位的低贱。

时宴道:“既然如此,我便舍下这张老脸,恳请楚宁邦让我主持活祭。既然活祭无法避免,那在祭祀途中少些伤亡也算功德——他们在神庭虽然形同蝼蚁且日日不得休息,但并非到达神庭即刻丧命,只能两害取其轻。”

沉骛呆住,愣了半晌才问:“当真没有转圜之法?”

时宴默然。

沉默背后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沉骛也只能妥协,他咬咬牙道知道了,便从窗户翻了出去。

时宴早习惯了沉骛的来去如风,对沉骛的离开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却不知真正的分离往往不会给出什么预兆,只会在日后忆起时一遍遍地懊悔,如果在那个时候拉住对方的衣角,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时宴再次听到关于沉骛的消息是在多日后的朝会上,沉骛私自放跑了所有用以祭祀的酒人,据说楚宁邦听闻这个消息时怒不可遏地将案上所有东西一并拂落,并连夜绘制沉骛的画像,全国张榜通缉。

酒人被放跑,但吉日并非常常有,祭祀还是照旧进行,至于没有活人可用以祭祀的情况,楚宁邦命了时宴用甲骨向上天说明,让上天宽限些十日,并希望能得到上天的谅解。

时宴的心思在此时再次活络了起来,他禀明楚宁邦,道此次酒人被放跑便是天意,不如再次询问神明,是否还需要活祭。

楚宁邦应允。

世事的结果向来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无论时宴心中对活人祭有多强烈的抵触,占卜的结果依旧是,神明不同意取消活人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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