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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安吾乡

心安吾乡

活祭前夕,天池的水毫无征兆地干涸了。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正在天山准备祭祀的大巫胥无耳中。

胥无讶然,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现象。

这是他第一次主持人间的酒人活祭,无论是为了给神庭留下好印象,还是为了在人间立威,他都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他不知道出现了什么问题,但他想,他是人间唯一的神明,人间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

他甚至猜想,这是他曾经的同僚为了告诉他什么,才特意让天池水干涸。

他没有过多的犹豫,吩咐了随从不要跟来,就朝着源头走去。

天池既深又广,干涸后河床犹如沼泽,稍有不慎就会深陷其中。

胥无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深处而去,岸上的人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了。

突然,原本汇入天池、已然干涸的河道再度被水充盈,水来得太急、太猛,胥无还没反应过来,也有可能是天池太大,他在犹如沼泽地的河床中根本来不及逃跑,转眼间他就被水淹没。

岸上的人不见胥无,却见天池复流,以为是他们无所不能的大巫成功了,霎时欢呼声一片。

胥无虽是冉遗鱼一族,但他化成人形后也不能在水下久待。

他奋力向岸边游去,却有一股力道拖着他不断下坠……

他本以为是水草,伸手扒向桎梏着他的东西时却发现,那是两条已经失温的臂膀。

他低头看去,正好对上一双漆黑的、毫无情绪的眼眸。

恐惧席卷了他,剧烈挣扎只是处于本能的生理反应,但这更快地消耗着他肺里所剩不多的氧气。

失去意识的人会变得更加沉重,沉骛费力地拖着已经昏死过去的胥无,往既定的目的地游去。

沉骛从神庭回来后,马不停蹄地探寻着天池的秘密。

天池这一线河流的水利工程在酒人们不懈的努力下已经初成规模,沉骛让酒人们利用地势落差排空天池的水,他自己沿着酒人们祭祀的路线,再结合时宴的手记,终于知道了天池是如何将酒人送往神庭的。

天池之水在大巫的咒语下分开,酒人从那里进入,他们需要穿过一条狭长逼仄而昏暗的通道,通道有两个分叉,一个分叉通往神庭,另一个分叉不知通往哪里,神明称那里为“禁忌之地”,传闻那里伸手不见五指,只要进到其中就一定会迷失,是个有去无回的地方。

酒人在人间时会被司酒控制着进入通道,除了怕酒人反叛逃跑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那就是曾经的活祭中,酒人曾进入“禁忌之地”并迷失在其中,后来才出现如今的规定,祭品们通过通道前半段时由酒官控制,后半段由神明控制。

当然酒官们不会知晓后半段发生的事,他们只是兢兢业业地遵循前辈立下的规矩。

当然也曾不止一位神明自恃神力高超,为了祭品进入其中一探究竟,同样有去无回。

爆炸声和坍塌声传来,天池中的水在逐渐消退,恒帝坐于祭场上首,他的手死死地抓在扶手上,淡声道:“大巫胥无失德,致使天异象、河水绝。吾等,不可违逆天意,驻扎此地的军队后撤十里,以待天罚。”

*

沉骛在卧房中醒来时,周围空无一人,只有刺鼻的药味提醒着他,他再次靠着时宴用命换来的长生丹熬过了一次重伤。

他掀开被子起身,身体依旧疼痛,但他想,等着他的一定是好结果。

他步履艰难地往紫苑同他议事的地方走去,苍羽派的人少见沉骛这副脆弱的模样,一路走来不少人都想搀扶他,被他一一婉拒了。

他叩开房门,寇边雁和紫苑正在对谈,见沉骛到来,她们擡头朝沉骛打了个招呼。

“还是被你赌赢了。”紫苑说。

“嗯,我还是活下来了。”沉骛转向寇边雁,郑重地道谢,“有劳寇医师为我诊治。”

寇边雁摇摇头,没再说其他。

“去救你的时候,我去检查过天池的那个入口,已经成功封死了。”紫苑探身向前,“说说吧,你是怎么做的?”

那天胥无进入天池后,沉骛通过捏死手中的蛊虫来通知酒人们开动水闸放水——这是子母蛊的特性,子蛊死后母蛊也会自尽,绝不独活。

沉骛在水下拉住胥无,同人类脆弱的脖颈、蛇的七寸一样,异兽也有致命的弱点,他们有一个穴位,只要击打那个穴位,就能让异兽保持当前形态半刻至数个时辰不等。

先前时宴就是用这个办法让沐剑露出颓势的。

胥无本体是鱼,善水,故而沉骛拉住胥无后的第一个想法便是:胥无一定不能化作兽形。

他像水鬼一样缠住胥无,捂住了胥无的口鼻并击打那个穴位的所在,同时念诵天池之水分开的咒语,以免自己因为溺水而失去意识。

沉骛成功了,他带着昏迷的胥无来到通道口。

他猜想,封死这里的方法与封死其他通道的大同小异,关键在于神明的神格,他先剥离了胥无的神格转移到自己身上——他身上本就有时宴的神格,两相冲突下来自灵魂的疼痛令他猛然白了脸色。

这样的疼痛和剥离神格的会一样吗?

沉骛的水性也一般,他在水中的时间已经达到了极限,他眼前发黑,混沌的意识有了一瞬间的恍惚,幸好疼痛足够尖锐,一下子就重新唤回了他的意识。

胥无的神格封死了通道,但这复杂的仪式十分耗费精力,再加上沉骛这个操作方式本就对自身损耗极大,他不仅早已力竭,而且灵魂也不稳固,躺在通道中动弹不得,等待着紫苑带人来救。

疼痛让沉骛意识回笼,同样也唤醒了被沉骛弄晕的胥无。

胥无对自己的身体情况再清楚不过,他叫嚣着要杀了沉骛,沉骛躺在堆满烂泥的水底,连眼皮都擡不起来。

突然,胥无的身体急剧发生变化,那是自爆的前奏。

胥无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身体的变化,咬咬牙扑在了沉骛身上。

沉骛很想在意识消散前向胥无解释原委,但他实在太虚弱了,连声音也无法发出,索性作罢。

冤死就冤死吧,要是他的灵魂能像金乌一样没有立即消散,缠着自己也好。这是沉骛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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