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怨了结
恩怨了结
但现在已经到了多说无益的境地,时宴握紧手中的硬鞭,道:“即是如此,那便开战吧。”
双方都亮出了武器。
沐剑用的是时宴多年前送给“衢荼”的软鞭,时宴一眼就看到鞭头属于他的烙印,他想起那段刀上淬蜜的日子,一时大为光火,提鞭就向沐剑劈去。
沐剑侧身一闪,躲过这个盛怒下的攻击。他甩出长鞭,准备缠住时宴的硬鞭。
时宴感受到了对方夺取他武器的意图,他假意被沐剑缠住,就在对方因欣喜而大意时,他反手握住缠在他鞭上的软鞭,用力一拉。
沐剑被时宴蛮横的力道带得一个趔趄,他将软鞭缠在自己的手臂上,向后猛退了两步,这才稳住了身形。
但他丝毫不为自己的狼狈相而感到尴尬,他道:“时宴,你能恢复到如此水平,全靠沉骛吧?果然是一家子疯子。”
时宴深知这是沐剑为了激怒他故意说的,他并不想做无谓的口舌之争,只希望这场对决能迅速结束,他还不知道他的爱人如今怎样了。
通过刚才的较量,他也发现了,单就力量来说,沐剑不如他。
时宴不答,再次提鞭攻向沐剑,他向前一刺,被沐剑矮身躲过。
沐剑在闪躲的同时也甩出了自己的软鞭,打算痛击时宴的下盘。软鞭如同灵活且带刺的蛇,带着力道缠上了时宴的腿。
时宴没有躲过,硬生生挨了一下。软鞭抽打在他腿上,“刺啦”——鞭上细小的倒钩撕裂了时宴腿上的布料,他的腿也被抽出一道血痕。
蛊雕嗜血是本性,血腥味让身为蛊雕的沐剑兴奋了起来,他望着时宴的伤处,舔了舔上唇,好色而贪婪的神色仿佛要将时宴生吞活剥。
这明明只是个不足挂齿的小伤,时宴却觉得自己仿佛被毒蛇湿冷的信子舔过,他定了定心神,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感,握紧手中的硬鞭,按照原本的打算迅速扫向沐剑的下盘。
沐剑没有想到时宴挨他的鞭子是为了更好地观察自己的破绽并出击,躲闪不及被时宴击中,发出一声闷哼。
沐剑痛得神色扭曲,但他仍不愿放弃,一脚踩上时宴的硬鞭,借助这一段增加的高度高处攻击时宴的脆弱部位——例如头或颈。
时宴迅速将鞭回抽,格挡在头顶,沐剑的攻击再次落空。
两人大战了上百回合,各自负了些伤,但战况仍然焦灼,大概是时宴还是神明的体格,再加之内伤恢复了不少,因此战斗越往后,沐剑便越显得左支右绌。
沐剑终于失去了耐性,一对丈许宽的翅膀自后背展开,他浑身浴血,仿佛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时宴知道,沐剑这是打算出杀招了。
他也摇身一变,变回了通体雪白的本体。
沐剑看着时宴被血染红的毛发,眼神更加幽深,他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想占有时宴。
沐剑也变回了原型——一只角、爪、喙都足够锋利的雕形异兽。
蛊雕一族本就好战且善战,时宴不是沐剑的对手;他并不是没想过逃跑,但又顾虑着沉骛,也不敢跑得太远,因此一直被沐剑压着打,没过多久身上新增了许多伤口,看起来格外狼狈。
沐剑这个打法很有折磨时宴的意味,他想看到时宴因失血而力竭的模样,他想看着自己曾经的爱人跪在他脚下求他,请求他的高擡贵手。
他会放过时宴和沉骛吗?
沐剑眯起了眼睛,他停留在空中,居高临下地打量、审视着沉骛,他想他不会放过时宴,就像时宴不会放过他一样。
那就战吧,不要再手下留情了。沐剑对自己说。
沐剑的攻势愈发凶狠,时宴也愈发难以招架,他明白,再这样下去,他将面临必败的结果。
他在脑中不断地思考着对策,若以异兽形态同沐剑对战,他恐怕凶多吉少;但若以人形继续这场战斗,他或许还能搏到一丝胜算。
大概是出于自救的本能,生灵在危机关头总会显现出不同于平时的反应力和智慧——时宴想到,异兽都有一个特殊的穴位,可以让其保持人形数个时辰,如果他能用这个办法强迫沐剑变为人形的话……
思及此,时宴一边躲避着沐剑的攻击,一边默念幻化人形的口诀。
沐剑见时宴忽然又变了形态,心中十分疑惑,但他爱惨了时宴狼狈的模样,也就没有往深处想。
色令智昏一词被创造总有它的道理,时宴对沐剑可谓了如指掌,虽然他深知对仇人使用美人计是让人十分不耻的行径,但为了胜利,他还是忍住了心中道德感的谴责。
他变为人形后,强忍着对沐剑的厌恶,努力回想着自己究竟以何种姿态最讨对方喜欢。
记忆中的许多蛛丝马迹指向沐剑最爱的是他没有反抗能力的时候,他想,他平生对沐剑的示弱全用在今天了。也罢,那就让沐剑死前再满足一次吧。
时宴变回人形后,以鞭撑地,装作勉力才能站起的模样。
沐剑正占据上风,难免骄傲,他啧啧称奇道:“我常听闻有异兽因体力不支难以化人,头一次听说还能因为这个原因难以化兽的。时宴,你简直是异兽之耻!”
时宴握着鞭的手有些颤抖,他用力擦拭着嘴角溢出的鲜血,苦笑道:“沐剑,我输了。但我的命不能由你拿走。”
说完,时宴从袖中翻出一根长针,作势就要往颈部扎。
沐剑心中一凛,飞身来救。
时宴动作更快,将那根银针眼看着已经没入了皮肤,根本不给沐剑任何思考的时间。
就在沐剑要用利爪打掉时宴手中的银针时,时宴手掌一翻,将银针准确地推入沐剑的穴位中。
沐剑仿佛被定住了动作一般,旋即,他从低空坠下,落在地上化作了人形。
这些事发生的时间不过一瞬,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但沐剑并没有因时宴的这个动作而失去意识,时宴的动作被他误判作是偷袭——他以为时宴要对他使出一击必杀的招数。
“时宴!我就不该对你心软!我要杀了你!”
战斗打到这里,双方都已是筋疲力尽,沐剑虽没有时宴伤得重,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怒吼着站起来,挥舞着软鞭就要往时宴身上招呼。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沐剑果然落了下风,他且战且退,退到无路可退的时候忽然露出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