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兄弟相悖(2)
李晋武略略颔首,继续道:“人生下禽兽,或者禽兽生下人,这是元气混乱而造成的;男人变为女人,或者女人变为男人,这是元气互换而造成的。春秋时期,鲁国有个叫公牛哀的人得了重病,七天后变成了老虎,形状改变了,便张牙舞爪起来。他哥哥不明情况,前去探望,他就把哥哥抓住吃了。当公牛哀是人的时候,他并不知道自己将要变成老虎;当他成为老虎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曾经是人。从这一点上看,各种事物的生死及其变化,如果没有通达神灵的思考,即使从自己的身上仔细体会寻找,也不能知道它们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但是,您是知道的,对吗?普通人死了之后,灵魂转世投胎,下一世无论是享福还是遭灾,跟前世已无瓜葛。只有非同一般的族系,才能将他人的身躯为己所用,密宗的转世之法,与上古神系的夺舍之法,岂非一脉相承?长生不易,转生不难。所以我觉得用转生之法,比之修习长生不老,更有好处。” 程基善插言道:“不尽然,修持固然不易,可也有彭祖至少活了八百岁的例证。彭祖生性恬淡,不关心世俗名利,不追求虚名荣耀,只专心致志地讲求长寿之道。他师尊撰写的经书,他都潜心研究,融会贯通,学以致用。他经常盘腿危坐,凝神屏气地练功。从早晨坐到中午,调理气息,揉拭双目,摩挲身体,周身舒适后才起来行功。他脸无怒容,笑口常开,有时生病或疲劳时,就运用气功却病,消除疲劳,使内气潜转。从他生有九窍的特殊头面,直到五脏六腑,最后达到四肢毛发,那气流像轻云一样在体内流转,既驱除疲劳又治愈疾病。他是得道者,但不是仙人。仙人虽然能长生不老,但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的真性。得道者则不然,他们体魄强健,容貌光润,老而不衰,长在人间。寒热风湿不能伤害,鬼神精怪不敢侵犯,疾病灾害不能近身,嗔喜毁誉不能为累。岂不快哉?”
李晋武道:“据我所想,若有一上古人物,虽不能长生,但修习中以魂灵蓄积起知识和力量。他的躯体只不过百年,便已老朽。如果将躯体比做是个木匣,魂灵就是盛放在匣中的珍宝。木匣放久了,会腐烂老化,需要换新的。夺舍转生,就好比换个新的木匣,但匣中的珍宝还在,随着时间的增加,珍宝会变得愈加珍贵。设想一下,转生之人每百年之间夺舍转生一次,躯体常新常健,知识和力量又在不间断的累积增加,难以想象最后会变得多么丰富,多么强大!是不是就能通晓天地了呢?而普通人转世投胎,只能嗷嗷待哺一切归零重新开始重新学习最基础的东西,知识和力量都无法累积。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如何想象?前者对于后者而言,莫不就是先知先觉的圣人?与长生不老何异?”
程基善待要开言,金远摇手示意,尔后长吁口气,点头赞许道:“你的揣测果然不错。好吧,其实你都猜中八九不离十了。还有什么不明白,是想我们告诉你的?”
李晋武道:“我的家族一脉相传,遵祖训世代守护玄阴之地,若非如此,也不会参与到你们和高辛逸之间的事情。你能用离魂夺舍之法,定然非凡,我想知道你们的真实来历。”
金远略略一想,道:“没问题,我可以源源本本的告诉你。”
李晋武道:“我愿洗耳恭听。”
室内三人心平气静,便听金远悠然讲起。
春秋时期,晋国的权臣屠岸贾在朝堂之上屠杀了他的政敌赵盾、赵朔父子,随后再将整个赵氏家族三百余口满门抄斩。只有赵朔的妻子,晋成公的姐姐,怀着身孕侥幸逃到王宫躲避。
赵朔的门客公孙杵臼质问赵朔生前的好友程婴,为何没有随赵家人一起赴死?程婴说,赵朔的妻子已有身孕,如果生了女孩,他就即刻赴死;如果生了男孩,他就要将他抚养成人,为赵氏一门报仇。
不久后,赵朔的妻子生下一个男孩。屠岸贾听闻赵家还有漏网之人,立即派手下前去宫里搜捕。赵夫人将婴儿藏在衣裤中,暗暗祈祷:如果赵氏一门注定灭绝,则婴儿哭出声来;如果天不绝赵氏,则婴儿不会出声。说来奇怪,在屠岸贾的爪牙搜寻时,婴儿果然没有出声,从而逃过一劫。
企图灭绝和保全赵氏的双方,都盯住了赵氏遗孤。程婴对公孙杵臼说,屠岸贾这个老贼这次没有搜到婴儿,一定不会罢休,日后必定还会严查,这该怎么办好?
公孙杵臼没有正面回答程婴的问题,反而问他,抚养孤儿和赴死,哪一件事更难?
程婴回答,当然是抚养孤儿更难,一死何其简单。
公孙杵臼赞许说,赵朔生前待你很好,你就为他扛起这个更难的事情吧,简单的交给我来做,让我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