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章:离别无期(2)
柳父悲愤的摇摇头。好半天才声音嘶哑的告诉金远,那一次,他在医院忙乎到第二天晚上,才回到家里,抱着两岁的女儿失声痛哭。女儿这么小就失去了母爱,这将是一件多么哀伤的事情。 不过,他心头的疑虑始终没有打消。
到了后半夜,山村再次变得寂静无声。柳父见女儿睡熟,便轻轻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他自己悄悄的溜出门,朝大队办公室走去。他希望秀玲阴魂不远,能让他弄清事情的真相。
办公室附近漆黑一片,柳父摸索着来到门前,见门紧锁着。他又来到窗户下,慢慢捅破一小块窗户纸,拨开插销,打开窗户,跳了进去。
办公室里一阵一阵的吹起冷风,柳父也不开灯,站在房间中央默默祷告之后,化了一道符,但求秀玲在天有灵,若含冤屈,请来告之。
待符纸慢慢化去,他静静的在房中站着,一动不动。风继续吹着,柳父听着自己的心跳声,默默的等待着。
夜深沉静,时间很慢。就在柳父的精神因为疲劳而开始恍惚时,突然,房门“砰”的一声巨响,被撞开了!柳父吓了一跳,心想:鬼魂出没,来便来了,也不用这么大动静吧!
却见几道手电筒光乱闪,晃得柳父睁不开眼,然后一群人挤了进来。
为首的拉亮电灯,柳父一看:原来是大队书记领着几个村里巡逻的民兵。
大队书记一直担心着柳父会有什么举动,所以做了以防万一的准备。这回现场抓到柳父,就抓住了柳父的把柄,掌握了全部主动权。柳父再对秀玲的死因有所怀疑,也翻不起什么浪了。
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书记表现出宽宏大量的气度,他表示理解柳父因妻子意外去世的心情,但这件事公安机关已经做了结论,应该相信领导、相信政府。柳父半夜私自闯到这里来,就是犯罪。不过他念在这件事事出有因,情有可原,就不追究了,但今后不可再犯。
一番做作之后,书记叹一口气,挥挥手,放了柳父。
柳父垂头丧气回了家里。尽管没有见到妻妇的阴魂,但他更加相信这件事定有蹊跷。大队书记明显是设局让他上套的,这正说明他心中有鬼。
到家后,柳父发现本在床上熟睡的女儿已经醒来,却不哭不闹,静静的望着他。看着女儿和妻子极为相似的娇美面容,他再次悲从中来。可突然,他觉得有点不对,女儿的眼神很深邃,绝不是一个两岁孩童所具有的。
果然,佩玉开了口,让柳父大吃一惊。因为这是妻子秀玲的声音!
柳父没有料到,妻子的阴魂附在了女儿身上,借女儿的口,向他讲述了一切。并嘱托柳父,好好照顾他们的女儿。所以,他知道了妻子死亡的真相。
柳父说,他当时真恨不得立即拿刀去劈了这对人面兽心的父子。可女儿佩玉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亲人了。如果他去杀了人,女儿怎么办?
柳父决定隐忍,一面抚养女儿长大成人,一面寻找为妻子报仇的机会。
而大队书记知道儿子闯下大祸,留在家里游手好闲,总是不放心。便动用关系,走后门将儿子送去部队参军,离开了乡下。
金远已经睚眦俱裂,忙问后来如何?那对父子后来上哪去了?
后来?柳父冷笑道:”后来大队书记在改革之初被免了官,心头郁郁,不久病死。但罪魁祸首,书记儿子却还活着。他于80年代初复员返乡,在集市上承包了原乡政府修的食堂,改成私人饭店,开张做生意,可惜天不遂人意,随着政府部门搬迁,原先的集市逐渐荒芜,饭店做成了亏本买卖,那个家伙半死不活的在那守着,靠着勾结不良司机,宰一些过往长途客车的旅客生活。”
金远一惊:“你说的书记儿子是饭馆的老板?他叫什么名字?饭店叫什么名字?”
柳父道:“他叫姚宗源。饭店叫‘为民饭店’。挂羊头卖狗肉的东西,什么时候真正为过民了!”
金远大汗淋漓,那不是他来此的途中,经过的饭店么?
原来他见过的那个古怪阴鸷的老头,就是佩玉母亲的仇人!
他回忆起自己一路前来柳山村所遭遇的事情,隐隐觉得不对劲,但又很难分析明白。似乎这些事情都有着不寻常的关联,他像是早就被一个阴谋包围了。
金远含泪重柳父郑重承诺:“有朝一日,我若有幸脱离此处重返人间,做的第一件事,必是为佩玉母亲报此深仇!”
柳父等的就是金远这句话。他最后含笑道:
“九月初九,菊黄蟹肥。这是值得纪念的日子,我再也没有来生可以消受此口福了。其实,身体消失并不可怕,灵魂消失也没什么可怕。留在人世间的,还有亲情、还有爱,足够了!”
这时,透进空间的阳光一变,似乎更加灸热。柳父再也经受不住,说完这番话后,魂魄迅速的化成轻烟,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