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楔子
一栋空洞的废旧高层建筑被硕大、锈迹斑斑的铁板半围不围着,楼前破瓦碎砾随意堆砌着,周围也一片漆黑,大概是已然列入拆迁行列却还来得及处理。
突然,一声和静谧的氛围极其不和谐,痛苦的惨叫声打破了沉寂的夜,就着月亮星星点点的亮依稀可以看到,建筑里斑驳、满是灰尘的墙柱上绑着一个年轻男子。
他双手也被反绑着,身上的衣服不知所踪,胸前满是伤口,而站在他面前的男人穿着棒球服,带着个黑色头盔,手里握着的刀在月光下呈鲜红色,闪闪发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描述的大概就是这样的一种处境吧。
被绑着的年轻男子面色惨白,脸上挂着的也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求你……”
“求我?”握刀的男人猛地靠近,戴着手套的手狠狠地掐住他的下巴,坚硬的头盔紧紧贴着年轻男子白皙的脸庞,“不准求我!不准求我!”
男人声嘶力竭地吼完又是几刀,瞬间,被绑着的人身上又多了几处新伤,胸前已然血糊糊的一片,分不清楚到底时被划了多少刀了,而血沿着他的大腿、脚踝,最终滴落在脚下的碎石破瓦堆砌的石堆里。
也不知这样被折磨了多久,柱子上的人已经奄奄一息,耷拉着脑袋,闭着眼,不知是昏过去了还是睡着了。
头盔男的手机里突然播放着什么曲子,古典乐,浓重的戾气、充满了压抑的和光怪陆离的旋律瞬间回荡在旧建筑里,每一个音符似乎都在叫嚣,欲、望、恐惧等各种不和谐的情愫贯彻始终。
男人一只手拿着根棒球棍,跟着怪异的音乐胡乱挥舞着,另一只手偶尔伸出去摸着什么,仿佛他身边还有个舞伴,头盔下也不知是什么表情。
旋律快要接近尾声才迎来真正的高、潮,男人缓慢地走向柱子上绑着的人,发出像是哭泣又像是笑的声音,“我爱你、你知不知道我爱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他手里的棒球棍一下又一下地攻击着被绑男子的下、体、肛、门,每说一遍手里的动作就加重几分,一时间,管弦乐交织的音乐声、带着绝望和哀求的惨叫声,各种声音混杂让人听了实在是难受。
音乐结束,一场以现实为舞台、基调灰暗的音乐剧终于拉下帷幕,头盔男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样,跪在地上,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随后又狂笑,活像个疯子。
“……青哥……青哥!青哥救我!”
“晋安!晋安!”
柳青平猛地坐起来,额头上全都是汗,床头的台灯微弱的亮着,看着房间里熟悉的陈设,他紧紧攥着被子的手这才松开。
又是梦啊,已经不知是第几次了,自从李晋安发生意外去世之后,柳青平就反反复复的做着一个梦。
梦里,晋安被绑住、被虐待、最后折磨致死,可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听着晋安向自己求救却无能为力,他摸不到他救不了,这种无力感快把他折磨疯了。
“晋安……”柳青平用双手捂住脸,泪水顺着掌心还是逃出来,最后浸湿被子。
每次闭上眼睛他都感觉像是有一双手扼住他的喉咙,钳制住他的手脚,就在他觉得自己也要跟着晋安一起死了的时候,他就会从梦中惊醒,可醒了之后等待他的只有无尽的痛苦和自责。
有时候他觉得还不如一了百了痛快,可他现在还不能死,晋安的案子最终以意外死亡结案,这是他决不能接受的,他接下来的每一天,都是为了揪出真凶而苟活着。
*
咖啡馆里,柳青平穿了个白t恤,一件休闲的藏蓝色西装外套,坐在离门口不远的位置,这一坐就是半个小时。
许久他忽然起身,冲着门口的方向挥了一下手,“老师。”
刚进来的穿着运动服的中年女人大步流星朝着他走过来,然后赶紧摆着手示意他坐下,“对不起啊青平,我来迟了,你等很久了吧,正好碰上个棘手的案子怎么也走不开。”
柳青平笑着给她倒了杯水,“没事儿,我知道您工作的性质。”
徐清拿起杯子咕咚咕咚的把水喝光了,“饿死了,能点点儿东西吃吗?”
柳青平被问的一愣,随后就反应过来了,“老师您不会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吧,已经快两点了。”
“可不,本来都快下班了,结果突然送来个尸体,报告又要的急,等结束了就已经这个时间了。”
柳青平一脸歉意,“您怎么也不给我打个电话,我要是知道的话就和您约在餐厅了,这儿只有甜点,您将就一下吧。
“什么将就不将就的,能填饱肚子就行,饿的都不行了。”
柳青平轻声唤了一声,“服务员。”
“您好柳先生,请问需要点儿什么?”
“还是老样子吧。”
“好的请稍等。”
徐清看着面容清秀的小姑娘,“你朋友?”
“不是。”
很快服务员就端上来两份样子很精致的蛋糕,“请慢用。”
“我爱吃甜的您也知道,从上大学开始就总是来这家店,工作了虽然离得远但也总往这儿跑,久了也就和这儿的老板成朋友了。”
“这样啊。”徐清点了点头,没一会儿蛋糕就被消灭了,然后仰着靠在沙发背上重重的舒了一口气,“唉呀妈呀,真是要了我的老命了,看来这特案组我这把老骨头是真的待不下去喽~”
徐清又坐好,喝着冰水,从她进来就暗自观察着坐在她对面的男人,他看上去还是像以前一样,嘴角一直含着笑,看不出有任何的异常,出了那么大的事儿没哭没闹照常上班,但也就是因为这样才让徐清觉得担心。
“青平,你跟我说实话,你突然想来特案组是不是因为晋安的那个案子。”
柳青平一直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些别的情绪,他看着徐清,眼睛里像是有一团火,可并不让人觉得温暖,反而有些怕人,他的声音像是跌入了冰窖一样,“是。”
单单一个字就足以表达所有的情绪。
徐清心里一阵心疼,遇到事情最怕的就是像他这样什么都憋着、不知道发泄的人,这些痛苦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深深地扎根在心里,而且越埋越深,一旦爆炸便一发不可收拾。
“青平你也算是半个医生,心里的负面情绪需要及时的排解不需要我多说你也应该明白吧。”
柳青平低了一下头,抬头之后微微一笑,只是这个笑容分外苦涩,“老师,我……我现在一点儿也不难过,我就是、就是恨你懂吗?”
徐清一惊,连忙握住他的手,“孩子,你现在很危险,你执念太深了,晋安的案子已经结案了,过度偏激只会让你也跟着受伤。”
“老师,不是我执念太深,晋安的死不是意外!怎么能因为他死于坠楼就断定是意外死亡呢?”柳青平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老师您是我见过最优秀的法医,是您告诉我要尊重死者,尊重事实,32处刀伤,手腕、脚踝处都明显有被捆绑过的痕迹……”
柳青平声音开始变得颤抖眼神也开始恍惚,“肛、门撕裂……直、肠……”
“别说了孩子,别说了。”徐清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拍着他的背安抚他的情绪,“我不会阻止你查明真相,但是你要答应我前提是保护好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