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 不小心把首辅撩黑化了 - 见心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113章

◎静水◎

御园的水果然没有冻上,白气腾腾升起,几乎和假山上的积雪融为一处,仙气缭绕一般。

司马澈寻了个背风处停下,又吩咐人搬来火盆,笼着谢黛宁的手捂了半天,看她冻不着才放下心,对宫婢们道:“傻站着做什么?太子妃想看什么来着?还不去办?”

绿绦几个忙把啄水鸟端出来,走到池子边,一只一只的放进水里去。

这鸟儿是空心的,腹腔里虽注了油,但到底没有沉下去,在水面上浮沉几下,便摇摇晃晃的随波飘荡起来。

司马澈低头看向谢黛宁,她的眸光追着一只红色的漂动,唇角似也带上了若有若无的笑意。

水波荡漾,一阵微风吹来,啄水鸟挤挤挨挨到了一处,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都挤在一处,有什么意思?”

司马澈笑着说道,伸手从侍卫那取了一柄剑,就用剑鞘在水边一划,微波便把鸟儿都冲开了,向着不同的方向漂去。

宫婢们有意逗谢黛宁开心,也笑着凑趣道:“太子妃,没想到鸟儿真能浮起来,不如叫人烧制些水鸭,鸳鸯形状的,说不定看着更有趣?”

听了这话,司马澈便朝她看去。

谢黛宁的睫毛低垂,还是一动不动,半天才听她说:“也好。”

司马澈便大笑出声,吩咐身后内侍:“都听见了?还不赶紧去办?”

玩儿了一会儿,传话的内侍便来了几次,附在司马澈边上低语,想是哪里有事找他,他却只是不理。

又过了一阵子,日头渐渐偏斜,暮色笼了上来,谢黛宁道:“我有些冷,想回去了。”

司马澈忙弯腰在她手上探了探,嗔怪道:“这么冰?怎么不早些说?”说着话接过宫婢送上来的手炉塞到她手里,又不容置喙的吩咐道,“去取暖轿来。”

等轿子的片刻,内侍们已把啄水鸟都捞了起来,正站在一旁对数,轿子来时正好数清,禀报道:“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少了两个,想是漂到角落里去了,奴才们这就去找,等下找到了再送去……”

谢黛宁道:“无妨的,天色晚了,明日再找罢。”

内侍们看向司马澈,他便点头,不以为意的笑道:“听太子妃的就是,不过两个玩意儿,不值当什么。”

他说罢亲自把谢黛宁从四轮车上抱起,轻轻放到暖轿里,替她理了理衣裳,弯着腰凝视着她,温声道:“阿宁,我就不过去了,前头有事找我,等几天我再去看你。”

谢黛宁仄仄的“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她甚少这样乖顺,司马澈似是心满意足的一笑,直起腰替她把轿帘合上,吩咐道:“好生送太子妃回去。”

抬轿的内侍应了,谢黛宁觉得身下轿子腾的起来,她攥紧了袖口的衣料,压下兴奋的情绪,生怕呼吸重一点都会引来怀疑。

只是她看不到,轿子外面,司马澈的眸色忽然沉下来,脸色比暮色还要深沉,他似有不舍,又似带着丝残忍的快意一般,对随侍的众人大声笑道:“你们今日伺候的好,去管事公公处领赏罢!对了,莫忘了溪水闸门处守着的那几个,一并都赏。”

轿子里,谢黛宁听到最后一句,登时如坠冰窖,刚生起的希望又如冷灰余烬般熄灭了。

人影慢慢消失在御园曲径尽头,周遭静了下来,跟随司马澈的人也明显觉出他情绪不对,都不敢开口,只在一旁静静的候着。

夜色罩在他身上,和他几乎融为一体,他像石塑般只是盯着谢黛宁消失的曲径,不知在想什么。

又过了许久,一盏宫灯明明灭灭的出现在曲径上,司马澈像被唤醒一般,哑着嗓子招呼了来人一句:“景叔……”

来人正是景祥,他一听司马澈声音心里便有了数,挥手斥退众人,才低声道:“太子殿下,在外人面前,您称老奴名字就是,万不可再唤这个叔字了!”

“外人?筹谋这么久,好不容易登上这位置,我还要看谁眼色?”他话锋尖锐,语带怨气的转而又问道,“景叔,是不是无论多用心,人心终究是焐不热的?!”

景祥虽不知又发生了什么,但是只要牵涉谢黛宁,司马澈十次有九次皆是如此,他知道劝解无用,只得叹息一声,道:“殿下,前面有急事找您,您一直不去,那些臣子便借机闹着要面圣,此刻在清凉殿外跪了一片,您还是先去看看吧。”

“何事这般着急?”

“还不是允王的陈芝麻烂谷子,当初他为泄私愤杀了方昊德,就算他是个贪官,不经朝廷审讯说杀就杀,全不将皇室和朝廷放在眼里,此举彻底惹怒了南方官员和士子,弹劾他的折子就不说了,这次听说是有人找到了他谋反的证据,一路送来了京城。”

原来是这件事,司马澈丝毫没有动容的意思,轻笑一声道:“景叔,这件事我已经让司马徵去处理了,不日便会有结果,您就别担心了,别人的证据怎么比得过他?他可是允王的亲儿子!”

景祥被这话堵的一愣,半天才道:“殿下既知这司马徵是允王亲子,怎好如此信任他?”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的。”司马澈抬手在景祥肩上一按,以示安抚之意,“景叔既担忧,我去前头见见那些臣子便是。”

宫里闹的这些事,自然也传到了沈府,“……整个皇宫除去后妃居所,只剩清凉殿,东宫两处了尚未查探,今日太子带太子妃去御园游玩,属下几个便去东宫探查,但是禁卫守备森严,暂时还未找到突破点。”

沈屹点点头,只道:“继续盯着宫里,我们的目的是找到玄衣卫内狱所在,在这之前绝不可轻举妄动!”

探子应声答是,沈屹挥手让他离开。

屋内静下来,沈屹盯着眼前的图纸陷入沉思,这张图绘制的正是皇宫的布局,探查过的地方已经做了记号,密密麻麻的画着叉,剩下的那两片空白显得极为碍眼。

然而,纵使他已经对司马澈恭顺到了极点,对无礼的要求,突如其来的事务还有言语辱骂都坦然受之,纵使已经有人骂他成了走狗,奸佞,他还是不能接近东宫半步!

司马澈甚至允许他和几位老臣去清凉殿探望宣帝,但就是不许任何人接近东宫。

只有那里不行,为什么?

玄衣卫内狱真的在那吗?他想用阮清辉挟制自己也就罢了,旁人他也不许去?

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东宫的空白,还有什么办法能进去?

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婴孩的哭声,沈屹蓦的惊醒一般,腾的站起身,几步就冲到了隔壁厢房,三娘和几个奶娘正围在摇篮边哄着沈时思,她每到傍晚这个时刻,都会哭闹几声。

熟悉的痛意在心头一扎,沈屹蹙眉,忍下不适后上前抱起了她,温声哄道:“念念怎么啦?不哭了啊,爹爹在,不哭了……”

他哄孩子的手法已经十分熟练,念念在他怀里果然安静下来,不多时便靠着他的肩昏昏睡去。

沈屹低声吩咐道:“你们都去用点晚膳罢,我在这就行。”

三娘等人点头,福身行礼后退了出去。

出了院子,一个奶娘便叹道:“大人真是不易,为了照料孩子分出好些时间,晚上还要忙公事!普通人家里没个女人尚且不行,更遑论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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