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 不小心把首辅撩黑化了 - 见心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119章

◎大结局上◎

“后来,只有景祥明白我……”司马澈轻声道,“母亲不明白,父皇更不明白,即便我不争,也有人会推着我,赶着我,把我逼到这条路上。”

宫内局势初定,便有人开始打起皇后宝座的主意。

那时还是汪太后掌权,景帝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她心里便存了一丝希望,万一哪天他回来了,这帝王宝座,她得好好交还给这最爱的儿子。

即使他真的死了,那也得由他的儿子继位才行。

可时局太乱了,北狄大患尚未平息,心怀不满的允王等成年皇子便已虎视眈眈,太子年岁不大,根本弹压不了这些人,只能靠成王支应下去。

也是因此,汪太后不能允许有人撺掇宣帝立后――不立皇后,除了司马澈,再不会有嫡出之子,也不会有新后一脉的外戚起势。

但是择妃,却可笼络安抚宣帝,崔柔就是这么入宫的,容貌绝美,却出身不显,不会成为威胁。

“太后怕我阻拦,打发我去阮大人家小住,还骗我说,是宫里不安宁,她怕我出事。”司马澈说到这里,眸子里怒意渐起,冷笑不止,“都骗着我玩儿,以为我是傻子,不知道她们的算计?!不过,在阮大人家里,我遇见了你……”

满眼惊恐的女孩子,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在照镜子。

那是他不想看见的,另一个自己,软弱无能,令他无比厌恶,发泄怒气也只能抽打杂草,然而她明明和自己一样可怜,却留下心爱的玩具安抚他,如此愚钝……

“你可真是傻乎乎的……不就弄坏个玩具,你竟然哭了。”

司马澈说到这儿笑了起来,从袖中拿出一只瓷烧的实心小鸟,绿色的身子,嘴尖是一点红,他把它轻轻放到谢黛宁膝上,鸟儿一下陷入了白色的狐毛中。

他一直想修好那只啄水鸟,却一直没有机会。

“这是我亲手做的,烧不出空腔的,只做出来这个,你留着玩儿罢。”

送去无数华服,金玉,贵重的摆件给她,她从未动容,如今却伸出手,将这小玩意儿轻轻拿起,珍重的收入了掌心。

然而司马澈已经不想再去猜测谢黛宁的用心,是因为自己的述说感动,还是又一次欺骗?较量过太多次,他总是输的那个人,即便是此刻,她不说话,他仍觉得自己在输,输的一塌糊涂。

或者,从他答应阮清辉的要求开始,他就注定赢不了了。

“你可能都不记得,阮大人带你入宫,你却突然头疼不止,在御前竟晕了过去。”司马澈道,“父皇问了阮大人,知道原委后,便说宫里太医会配一种安神的药,让极度痛苦的人忘记发生过的事情,就不会再头疼了……但是,没人能保证被抹去的记忆是哪些,忘记了痛苦之事,也会忘了所爱之人,之事。”

……

“殿下,阿宁头疼难忍的时候,常常整夜无法入睡,不止是身体受折磨,而且因为……旧事,她无法走出来,这样下去一生都毁了!若不是为了她好,臣是断不会同意用这个法子的!”

太医手里端着药,不知所措的看着死命拦在床前的七皇子司马澈,阮清辉虎目含泪的恳求他,而宣帝斥责几句他不听,竟亲自上手拉这个儿子,

“澈儿,这是救命的事情,你听到阮大人说的了,她一辈子都会这样时时发作,痛苦难耐,你忍心看她一辈子活在痛苦中吗?”

“可是你们说,药喝下去,她也许什么都会忘了!”

司马澈不肯挪开,身后的女孩发出阵阵痛苦的呻/吟,他回头望去,只见她面如金纸一般,豆大的汗珠不断的从额头渗出,她眉头紧皱,喃喃道:“母亲……原谅我,原谅我……”

这也是他心里想说的,他被成王妃护在身下时,大火吓破了他的胆子,她说自己一点都不痛,他就让自己相信了……

司马澈怔了怔,放下了手臂,任由宣帝将他拉到一旁。

“那一霎心疼你的痛苦,但是之后,我只有长久的嫉妒,不甘,还有后悔……”司马澈自嘲的笑道,“其实你忘记我没关系,但为何后来相见,对我和司马浚却不能一视同仁呢?明明我付出的最多,为什么得到的始终最少?”

谢黛宁无法回答他,瓷做的小鸟渐渐被掌心温度焐热,然而却始终不是真的小鸟。

“我苦思多年,我究竟哪里不好?后来想想,可能就是从那一刻起,就都错了。”

“不,以前的事情,也许是我错了,是我不知为何就对你有了偏见,从未和你心平气和的说过话,也不知道这些事……对不起,但我现在知道了,兴许我们一时还不能成为朋友,可是……也不会是永远的仇敌。”

谢黛宁说着,心里生起一丝期颐,她第一次想也许自己应该服软,应该好好同他说清楚,她抓着司马澈的衣袖恳求,

“你放了我吧,不要让事情再继续错下去了!”

没想到司马澈听到这里,却眸光一冷,遽然讥讽道:“放了你?你还能回到过去吗?你被我圈禁数月,天下人知晓此事之后,你还能安心的做你的沈夫人吗?沈屹还能心无芥蒂的接受你吗?”他缓缓把衣袖抽走,摇头冷笑,“阿宁,你那么聪慧,又怎会如此天真?从你落入我手中的那一日起,你就不再是清清白白的了,天底下,哪个男子能接受自己的妻子被玷污?就是贩夫走卒都做不到,更何况身为首辅,受天下人敬重的沈屹?即便你告诉他没有,一天两天他会信,时日久了呢?裂隙会越来越大!还有你们的女儿,现在,她的母亲是一个被朝廷嘉奖的巾帼英雄,但一转眼就会变成被全天下唾弃的失贞妇人,她也会变成被戳脊梁骨的野种,你知道那时候,你的念念心里会是什么滋味?你的沈师兄,又是什么滋味?

谢黛宁,你回不去了!”

你只能继续做个死人!只有如此,你才会完完全全属于我,否则我又何必费这番功夫,在你最璀璨耀目的一刻,让你陨落?

随着他这番话说完,谢黛宁身上的温度也一点点流逝了。

她不敢面对的东西,就这样被他毫不留情的戳穿了。

是的,她信沈屹,信她的家人,可是天下人呢?她能阻挡他们对沈屹,对念念的伤害吗,能堵得住世上悠悠之口吗?

难道,她也要自己爱的人像司马澈一般,承受多年痛苦和非议,直到被扭曲,被改变?被推上万劫不复?

她真的回不去了吗?

“你别怪我说话难听,一开始的时候,我不是这样,父皇不是这样,你也不是,谁都不曾想过,最终,会如此面目全非。”

司马澈看着她,见她微微颤抖着,眼眶已经红了,一滴泪珠顺着颊边落下,声色不觉又软和下来,把手搭在谢黛宁肩上上安抚道:“但是阿宁,这些都没关系的,今晚我会给你看世间最美好的东西,一个全然不同的开始,沈屹给不了你的,我都能给,甚至更好!只要你相信我!”

“……不,我不要,我……”狐裘下的身躯剧烈的颤抖着,痛苦令谢黛宁蜷缩起来,语句碎裂在唇边,她已不知该说什么,眼泪止不住的落下,一道血线从唇角溢出,人也软软歪倒了。

司马澈的脸色一下惨白,他慌到了极处,一手用力揽住她,一手拍着车壁大叫:“停驾,停下,快宣太医!……阿宁,你别吓我,你不要吓我!”

谢黛宁在他怀里猛烈的咳起来,血沫不断的喷涌而出,落在狐裘上仿佛盛开的鲜花,司马澈又惊又怕,也不知找帕子,只抖抖索索的用衣袖去擦,去捂,却无论如何也不能令她停下,他另一只手摸索着抓住她的手,冰冷如石块一般,一只断裂的簪子叮当落地,司马澈低头看去,她的手心亦是遍布血痕。

他恨不能把命奉上给她的人,原来,竟这般恨他,防备他……

整个銮驾都停了下来,外面的侍卫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时,一名太医小跑着过来,在车外开口问了一声:“殿下……”

车内静了片刻,帘幕被掀开,司马澈疲惫的声音响起:“上来!”

这一瞬,恰有一道阳光从阴云中探出头,无遮无拦的让人把车内景象看了个清楚,那曾经恣意飞扬,已成一段传奇的女子,倒在一片红的骇人的血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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