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带南宫曼来到海光寺,一是来让她见一见无心大师,殷茗自己也有和无心大师交谈的事情;二来着海光寺算得上是佛门清净之地,对于南宫曼的情绪和身体也是有好处的。更别说摄政王府附近还有着殷筹虎视眈眈呢,殷茗对于自己父王留下来的江山也有着牵挂,这也使得他不能那么快的从朝廷中抽身,无法时时刻刻陪伴在南宫曼身边就像是殷茗的一块心病一样,左右为难却也找不到一举两得的法子。海光寺的后山有着一片花田,信徒们在祈祷结束之后总是习惯去那里看一看风景,顺便拿上一两朵刚刚凋谢的花朵带回去作为信物,以便于在家中可以继续礼拜。
满目的绚烂和空气中无处不在的花香的确是很容易让人的心情变得开心,南宫曼在花海之中随意地跑来跑去,有时候俯下身子嗅嗅花朵的清香,的确是比闷在屋子里要好得多。殷茗的情绪也被南宫曼的笑容所感染,两个人就像是小孩子一样在花海中追逐嬉笑。
等到跑得累了,跑不动了,南宫曼就寻了一处较为干净的斜坡躺了下来,和殷茗并排着看着天上的白云慢慢悠悠地从天空的一角飘到另一角,时而有些鸟雀飞过,留下几声悦耳的鸟啼之后就无影无踪了。
南宫曼在这样放松的环境之下沉沉睡去,殷茗将外袍搭在了她的身上之后,继续躺在草地上,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宁静。
南宫曼的梦境却不像是眼前的那些蓝天白云,绿草鲜花一般,而是布满了黑红色的裂纹的天空和深不见底的沟壑的大地,闪电偶尔从裂纹之间闪现又消失,只能通过沟壑中类似于岩浆的火光勉强看清楚周围的样子。
天上的裂纹越看越像是无数双紧闭的,半睁的,睁开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大地上发生的一切,像个旁观者,又像是一个主导者,看着大地上的巨变就像是自己的勋章一样满意而冷漠。大地上光秃秃的,看不见半分植物的影子,只有远处被闪电映照得反光的一棵大树引起了南宫曼的注意力。
大树通体都是黑色的,就像是刚刚被闪电击中一样的焦黑焦黑的,没有一片叶子在上面停留。树木的根系紧紧地扒着仅剩不多的土地,挣扎着嘶吼着倔强地不肯让自己倒下去。树干的样子很像是一位年老者的脸,布满了皱纹和沧桑,像是嘴巴的部位就像是黑漆漆的深不见底的洞口一样,似乎靠近就会有东西冒出来。
大树现在就在一座悬崖的旁边,树根的下面似乎有着什么声音。南宫曼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挪到了悬崖的边上,壮着胆子往下面瞧,就看见了一个脖子上戴着铁圈的乌龟慢悠悠的从地下的洞口爬出,至于连接铁圈的铁链来自哪里有通往何处,南宫曼就不得而知了。
大树上也是很奇怪,似乎平白无故就在最粗壮的两个枝干上生出了铁链,将一个人形的东西紧紧的束缚在那里,动弹不得。一道白色的闪电似乎要割裂天际一般,短暂地照亮了整片大陆,南宫曼也趁着这个机会看清楚了那个人的脸,曼珠沙华!
悬崖的下面是一个巨大的湖泊,其中似乎有着人鱼一般的生物出没。但是这与人们认知上的人鱼并不一样,她们生着满嘴的獠牙,手上的指甲也是又尖又长,如果不是她们离不开那个湖泊,估计都会叫嚣着冲到南宫曼的面前,将她撕成碎片。
“我不愿意成为你们的帮凶!”沉睡着的曼珠沙华终于醒了过来,朝着束缚着她的大树大喊着,手脚并用的拼命挣扎着。
天上的眼睛猛地全都睁开了,发出了白色的光,照得整片大陆如同白昼一样,南宫曼也是在这个时候看清楚了曼珠沙华的具体模样。她的脚踝上也有着和手腕上不分伯仲的铁链,铁链一直延展到了树木的根部,树干上的老人脸也是突然睁开了眼睛,发出了桀桀桀的笑声,令人汗毛直立。
“你会的,就算是等待多少时日,你也终究会选择屈服的……”树干的声音就像是一个饱经沧桑的老人一样。曼珠沙华和树之间的对话显得有些没头没尾,在听完这些之后的南宫曼突然醒了过来。天上的白云已经换上了粉色的外衣,阳光也随着夕阳的迟暮一点点减弱,南宫曼伸出手感受着草地上的扎手与柔软向混合的感觉,分外感觉刚才的梦境真得不像话。
“我还以为你要在这里睡很久很久,刚打算将你抱回房间的时候你就醒了。”殷茗细心地将南宫曼头发上的草叶拿了下去,语气是满满的宠溺与偏爱。南宫曼这时才看见花田的周围都有着僧侣组织者信徒的到来,偌大的花田实际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罢了。
“这是你干的?”南宫曼的语气是疑问,但是脑子已经确定了这就是殷茗搞的鬼。人们都说雪耀国的摄政王是当初的冷心冷肺的人,就算是现在也是理智大于感性。单单是为了不吵到自己睡觉就将整个花田都围起来的做法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幼稚,但是南宫曼心中的感动和喜悦也是做不得假的。
“既然醒过来了,那我们就去吃晚饭吧。”殷茗似乎致力于将南宫曼减下去的那些肉肉再召唤回来,早饭,午饭晚饭,下午茶,夜宵总是一顿不落,甚至有时候还会趁着南宫曼休息的时候塞上一大把准备好的坚果仁,让她当做零嘴吃着玩。仅凭在寺庙里居住的这些时日,南宫曼就感觉自己脸上的肉从捏不起来到可以rua的程度,真的是要把很大的功劳归结于殷茗的身上。
期间也有不少人将朝廷之中的奏折拿过来给殷茗看,都说这些事朝廷上一阵争论不休的事情,希望他能够给个建议和决断。也有不少的人来看南宫曼,都是以前相熟且交情不错的老朋友,所以两个人在寺庙的日子也算是不错。
若是非要在这些日子里决出一点点的瑕疵的话,对于南宫曼来说就是在寺庙之中要顾忌着周围师傅的习惯,不能吃肉;有时候真的忍不住嘴馋了就去寺庙山脚下的小镇上晃一晃,顺便解一解嘴瘾,只是上山下山的路走得多了难免有些腰酸背痛。
对于殷茗来说就是在于来看望南宫曼的人中对他有着极大的威胁,到也谈不上是深恶人身安全的威胁或者财产安全的威胁,而是自己在南宫曼心里的地位的威胁。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个风翼国的太子,自从他腿脚好了之后就一直想要找机会来感谢南宫曼,而此时殷茗将南宫曼回来的消息放给了血樱殿,风翼国太子又通过血樱殿得到了这个消息,自然是放下了手中的一切事,马不停蹄的就赶了过来。
虽然知道着风翼国太子和南宫曼就是最平常不过的朋友的关系,但是出于男人的直觉,殷茗怎么看怎么感觉这个风翼国太子就是来抱着拐走南宫曼的目的来的。南宫曼倒是看起来并不知道风翼国太子的心思,这也让殷茗的心里好受了一点,也不至于在看奏折的时候看着看着就把奏折给撕碎了。也算是剩下的和未来的奏折逃过了一劫,追风也是在殷茗的哦昂便一直出谋划策,希望这些事情赶紧结束,也省的他在王爷附近的时候收到了的低气压攻击。
“这里的花园倒是生机勃勃,花也是开的很漂亮。”走进花海,仿佛走进画中,处处飘荡着芳香。如血的残阳映在无垠的花海上,却无法遮去那魅力的光芒,只能在耀眼的光芒中胡乱的躲藏。清风吹过,送来阵阵的“花浪”,夹杂着青草的香气,让人心旷神怡,融化在这幅美丽的画卷中。
但是你的容貌让这些娇艳的花儿也是自惭形秽,这是风翼国太子没有说出来的下半句话。这么直白的话语或许在旁人的心底是十分走心的赞扬,但是在南宫曼的面前说起来终归有些轻浮,他更怕这些话会在不经意的时候流露出他暗藏的情愫,为南宫曼现在称得上是宁静平和的生活带来风雨,而这也正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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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腿好了之后,自己的父王就已经为他选好了最适合的妻子的人选,就等着最后他成为太子的时候正式向整个国度宣布这个好消息。初见的时候他就已经慢了一步,慢了一步的他还是沉溺在了女子的眸子里不能自拔,哪怕以后的遇见都只能远远地道一声安好也不愿意情谊割舍这份情愿。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必须为那个女子承担起身为夫君的责任。不管是出于同情还是出于这些年来的服从,他们终究是不可能回到男未婚女未嫁的时节。就让这份少年的情动随着夕阳的余晖埋葬在这花海之中,权当是为自己留下了一个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