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篇第九十七章重回沧州城
洛云婴离开的第三天,王城上下又恢复了平静,和往常并无不同。只不过那凤阳阁之内再没了欢声笑语,显得寂静多了。洛云婴离开后,幼白便随着她的意思重新回到了修羽蓁身边以做陪伴。她答应了小帝姬要好好照顾,便一定会悉心照顾,毕竟自己一开始的主子是女帝才对。
自从吃了阿昭留给自己的那药之后,修羽蓁的身体逐渐好了起来,起码气色红润,体内并无异样的感觉。无论是外面多大的风寒,她也不似那段时间如此羸弱不堪。
尊贵的女人从卧榻上站起来,一抬手身旁的小婢女幼白则主动为修羽蓁披上斗篷,并将手炉奉上,而青木婆婆则看在眼里,并不做评价。
“明日召集文武百官,朕有事要宣。”
修羽蓁对着自己的得力干将,多年的婆婆青木说道。那朱红衣袍的妇人穿着端庄得体,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雍容华贵的气质,活脱脱像极了一位老太后,眼神中既稳重又带着老谋深算。
“皇贵君那边还劳烦相伯多盯着一些,若是有什么消息要马上告诉朕。朕恐怕邬淙和阿昭私下会有什么关系,不能讲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他们身旁。告诉玲珑,去苗疆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势必要找到金蚕蛊。”
修羽蓁一字一句交代着,生怕其中有什么差错。如今的她处于风口浪尖,由于镇国司的祸事,自己的名声被毁在外;宫中之内她又遭奸人嫉害,性命堪忧;放眼庙堂之高,江湖之远,她身边竟没有多少个可靠的心腹之人。
“是,臣这就去办。”
青木婆婆看了修羽蓁一眼,眼中藏着复杂的情绪,是尊敬,是疼爱,是不忍,是对她极度的担心,以及对她的无限的柔情。青木婆婆随即转身带了几名婢女离开。
身居高位,必然招致祸患。天灾人祸既然已到,躲是躲不掉,只有直面抗衡。
修羽蓁看了看站在角落不起眼的幼白,随即将她叫到身边,继而躺在卧榻上,一手撑着额头,一手饮茶,说道。
“小帝姬今日都发生了些什么事,细细跟朕说说吧。”
幼白拘谨着来到修羽蓁身边,卑微着脑袋。不敢看那副尊颜。和洛云婴在一起的时间长了,礼节不需要如此注意,说不上随性,但起码不会如此拘谨。
幼白向来严格要求自己,即使是洛云婴让自己随便一些,但她也自守本心,做好份内的事情。本以为自己心态已经十分好了,但如今又回到了修羽蓁的身边,她才发现自己终究是个小青铜,不敢承受烈焰的灼烧。
幼白半天没有说话,迟了迟眼神终于和修羽蓁对视,她的眼睛躲得飞快,这下她的头垂的更低了。
“小帝姬她……”
畏于王权,畏于修羽蓁,幼白终于犹犹豫豫的开口将这些天在洛云婴身边所经历的事情细细道来。伴随着窗外的夜色,修羽蓁闭着眼睛听着幼白细细道来,不知不觉便入了梦乡。
一路上的风尘仆仆,风餐露宿,洛云婴一行人终于在奔波了三天两夜之后,在第三天的夜色里到了沧州城。
近乡情更怯,洛云婴探着脑袋往前面看,在城门火炬的照耀下,‘沧州城’三个字赫然展现在眼前。她心中不由得激动,恨不得一步就跑到城门前。
车马来到城门前,刚好被一行士兵拦截,只听着那为首的兵甲守卫冲着一行人说道。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槐安惜字如金,不曾说一句话,只是从怀中掏出令牌,放在了士兵面前。那士兵伸手接过一看,便马上作揖问好。
“开城门!”
“槐安公子请进。”
为首的兵甲守卫双手将金牌奉上,满脸赔笑,继而让开了道路,方便他们一行人进城。
车马进城,城门又闭。洛云婴这才从马车里钻出来,挤走了车夫,一屁股坐在了槐安身旁。
夜色朦胧间,车马缓步行走在长长的街道上,越往里去,里面的环境她越是熟悉。这是洛云婴生长了十余年的地方,熟悉的她闭着眼睛也能走的轻松自在。
由于是黑夜,街市里以前清冷寂静,风沙沙的吹着,吹动了那酒家的酒旗,恍惚之间似乎还能闻到一阵淡淡的桃花酒香。
街市不如白日里那般热闹,也不如她印象中的热闹。她明明记的,以往的时候这里也还是街市灯如昼,人来人来热闹非凡,怎得现在都休息的如此早了?
不过等她抬头看了看夜空,她也就想通了。现在已经是后半夜,鸡狗都熟睡了,人哪里还能清醒着。而今又是深冬,不好好躺在家里,孩子老婆热炕头,出来鬼混大多数是脑子被驴给踢了。
当然这句话除了自己以外。
“不远了,再想前走一里路,拐弯就到了。”
洛云婴说出这句话,嘴里还冒着热气。她猛地一打哆嗦,寻暖似的将身子又往槐安身旁靠了靠。
青年男子的气血方刚,身上奔腾着激情热血,他浑身冒着热气,仿佛一个大太阳,让她不由自主的主动靠近,更甚将一双小手揣在了槐安腰间取暖。
槐安被她这一动作惊的身子猛然一紧,浑身上下泛着不自在。脖子和耳朵更是热了起来,喉咙觉得干涩,让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微调。
青年才俊绷直着身子,眼睛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虽然极力控制自己的身体和心思,但眼睛还是禁不住的往旁边瞟去。
两人互相取暖,洛云婴依偎在自己身上,头枕在自己的肩膀处,那一双小手更是邪恶的放在了他的腰间,那是他最敏感的地方。
槐安扭过头不再去看那位不经意间因为一个动作就成了邪恶女子的人,他暗自自在心里骂了一句,小淫贼,不知男女有别,如此的厚颜无耻。
虽然在心里这么想着,但槐安还是没有反抗,由着洛云婴以那种姿势依偎在自己身边。若说洛云婴无心,那柳槐安便是有意的了。
一刻之后,皎月隐在乌云后,天色更加昏沉,一辆装饰华贵、面积不小的车马停在了庄严高楼面前,其上牌匾刻着四个大字——景明会馆。
洛云婴思家心切,看着已经到了门前,不等着稳当停下来,便一下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槐安见状立马变了颜色,满脸的担心与惊恐。好在,洛云婴并没有崴脚,反而三步两步奔到了门前开始敲打。
“绣姑,绣姑,我回来啦!绣姑!”
洛云婴站在正门前,不停的一下两下敲打着朱红木门,发出康啷康啷的声音,让人听了振聋发聩,脑袋要炸掉了。
‘砰砰砰’、‘铛铛铛’、‘啪啪啪’,一声比一声急切,一声比一声响亮。洛云婴拍完门后还不忘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一听有没有来人的脚步声,让她失望的是好像并没有人来给自己开门。
“绣姑!绣姑,是我!我是宁宁!宁宁啊!我回来啦!绣姑!”
洛云婴还在拍打着门,半天没有人回应。连同喜儿也在一旁跟着凑热闹,拍起了门。
“绣姑,我是喜儿,宁宁小姐回来啦!绣姑,您听见了吗?”
“绣姑,好绣姑,你快醒醒,我回来了,这外面挺冷的,你快让我进去吧。”
主仆二人活生生像极了两个脑瘫,大半夜在门前敲着大门,也不怕打扰到其他的人。更何况这语气脑残极了,真是让人不敢靠近。槐安折服于这两人的智商。
“有没有其他的门?会馆看起来很大,一边接客,肯定还有一边是你们单独使用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