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篇第八十九章人中之龙
阿昭依旧记得二哥哥的话,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帮助他恢复自由身。她谨记着,无时无刻不在想办法。只不过她人生地不熟,无权又无势,用什么办法才能帮他出来呢?邬昭计从心生,可以利用身份之便,谎称自己没有办法,江郎才尽,继而抛装引玉,假借着邬淙的能力,让修羽蓁心甘情愿的主动释放邬淙出来。
这样既不让修羽蓁起疑心,也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到时候她全身而退,等事情解决完之后,再带着二哥哥一起回去处理家事,岂不双全。
看着女帝狐疑的眼神,兴许是怀疑自己了。在帮助哥哥的同时,她也要保全自己不被看穿,免得被当作细作,鞭尸拷打。
“女帝,您肯重用我,那是对我的信任。但如果现在我们连彼此的信任也没有了的话,想必你我二人也没有什么话好说了,阿昭告辞!”
阿昭也不是善茬儿,料定了修羽蓁是在试探自己,但为了不被看穿,她也只好装装样子,还做好这场戏。
为了把戏做的更像,她干脆站起了身子,满脸的扫兴,一副高傲的样子是她最后的尊严。修羽蓁这样对人,实在走失尊重!
她说完这句话便要拂袖离去,佯装成失望、不满的样子,她虽是草民,但却有着她的尊严。岂能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既然别人不信任于她,那还有必要待在这里吗?
这招叫做欲擒故纵。
得不得罪修羽蓁另说,但是好使。就在邬昭转身还没走两步时,身后便传来了修羽蓁挽留的声音。
“阿昭姑娘,且慢!”
邬昭停下脚步,满脸的得意,她早就料定修羽蓁不会就比和自己撕破脸皮。
普天之下,苗疆的毒唯有苗疆人能解,除了自己能来救她以外,应该再不会有其他人了。更何况,如果她连自己也不相信的话,那里的人她还会相信谁呢?
修羽蓁叫住了邬昭,果然没有再说那些不中听的,随即扭脸看着青木婆婆,微微启口说道。
“传令下去,解除凤君的软禁令,恢复自由身,并且…让他现在来见我。”
“是。”
青木婆婆面色上有些犹豫,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但碍于邬昭在此多有不便,又看着修羽蓁的脸色,索性她也没再说出自己的话。
总之,邬昭和邬淙兄妹两人的目的达到了。
邬淙被修羽蓁恢复了自由身,他又可以继续来回于这王城之间。而修羽蓁如今的决定同时也为邬淙在后面搞事情埋下了隐患,最终自食恶果。
阿昭转过身子,看着修羽蓁传令下去,自己目的达成,二哥哥终于能出来了。想到这里,她觉得心里无比的畅快,面帘之下的嘴角勾出一抹弧度,随后作揖道谢,说道。
“女帝英明。”
几个人眼中都泛着淡淡的光芒,每个人心中都打着一个小算盘,人人为己,人人算计。
青木婆婆前脚刚走,修云锦带着乳娘后脚便到了昭清殿。
虽然外面下着霜雪,但修云锦实在蹲不住,决定前往昭清殿将自己心里的怨气说出来。
她匆匆忙忙走在前面,身后是乳娘为其撑伞遮风。
道路上,经过的每一位婢女都屈膝向她问安。一个“长公主”、“长公主”喊的尊敬,喊的亲切,这让她的虚荣心有了极大的满足。
权力是最吸引人的,人人惧怕于权力,人人向往于权力。
值得安慰的是,无论修云锦遇到什么,她还是公主,身姿高贵。往坏处了说,如果她只是个平民家的贫贱丫头,如今还不知身处于哪个阴沟沟。
如果她只是个普通人,那么现在被剥削、被欺凌的便是自己。她不要这样,她要的是世人的仰望、尊敬、畏惧,要的是无上的权力,欲望的巅峰。
修羽蓁侧身刚想躺下来休息一会儿,一股冷气瞬间扑面而来,冷得她打了一个激灵。这让她有所不满的皱了皱眉,随即眼神往风来的地方看过去。
而修羽蓁这一不满的表情恰好被修云锦灵敏捕捉到,母亲是因为自己的到来而觉得厌烦吗?当然,她自己心中也觉得不快。
“母上金安。”
修云锦作揖问安,身上的斗篷还带着一股冷气正向修羽蓁扑过去。
“瑶瑶来了,外面这么大的雪,你身子骨弱,怎么就来了?”
修羽蓁招了招手,差了一名婢女送上手炉,随即修云锦拖去斗篷,手里端着手炉便坐到了她的身边,随后打量着这里的每一处。
自己生病的那段时间,母亲很少去过朝阳殿,不曾说过一句关怀自己的话语,带来的往往只是几副中药和一句问候。而那问候还是下人们私心带的。
以往修羽蓁忙于政务,日夜操劳,时间对她来说是无比的珍贵,能让修羽蓁来看自己,是多么奢侈的事情。
而现如今,母亲生病了,卧床不起,生命垂危。她总算能停下来歇一歇了,自己也有机会好好和她聊一聊了。
修云锦竟然对修羽蓁这场病觉得庆幸,如果母亲一直生着病,自己便有更多的时间来陪着她,和她说说话。
想想自己怎么做的女儿,她又是怎么做母亲的。修羽蓁的女帝做的越是称职,她做母亲就越是失职。
不过修云锦并不怪她,怪就怪这权力过于诱人。如果自己也身居其位的话,或许也会做出和母亲同样的选择。
修羽蓁一生中男宠无数,最爱的人却只是在豆蔻年华、春心萌动的时候遇到的那个男人,那个名叫洛清鹤的男人。
她爱他,所以拱手天下分他一半,愿与其共享大好年华;她爱他,所以为他生了三个子女,而这也是她一生中唯一的三个儿女。
云镜、云锦、云婴。
长女修云锦,小字瑶瑶,长相清丽如芙蓉,肤白貌美,声音如莺。自小便习得琴棋书画,诗酒花茶。别人会的她都会,别人不会的,她也会。
只不过天妒红颜,只因为坠水一事,她一躺便是六年,此后更是成了别人眼中的病秧子,被他人所瞧不起。那蒸蒸日上的新星就此陨落,骄傲一世的长公主就此失意。
长子修云镜,字子染,性格深沉,温文尔雅,长相温柔如荷花,气质出尘绝艳,才色双全。但时运不济,命运多舛,生下来便有残疾,三岁时不能走路,成了病弱世子。
身残志坚,虽然身体被困在轮椅之上,思想却如长了翅膀一样遨游天际,畅想无限可能。他才高八斗,饱读诗书,精通兵法,通晓古今,其中听曲儿是他最大的爱好,身边伶人子沐是其心腹。
小女洛云婴,小字宁宁,年方十四却长相倾城。桃花醉眼,柳叶眉,唇红齿白,眉间一点朱砂痣,倾倒众生。
年纪虽小,但性格刚毅,为人聪明伶俐,胆识过人,虽然心性单纯,却也是个恩怨分明的人物。你对我好,我心存感激;你对我不好,我便以牙还牙。
三者之中,她也是最有希望的人,最有可能继承大权的人,上天已经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