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Hope - 予我色彩 - 沙雕味冰糖葫芦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当前位置: 30读书 > 都市言情 > 予我色彩 >

第五十七章Hope

第五十七章hope

在谢家住了三年,祁隼涉足过的空间实际上并不多,除了客厅、厨房和两间卧房之外,健身房、影音室、后花园……等游乐空间几乎都是由谢云拉着一道去,剩下的地方,他则恪守礼仪,从未入侵,因此这是他首次踏入谢妈妈的空中花园。春夏的花已黯然退场,而今正轮到大波斯菊大放异彩,严珠丽提前让保姆阿姨泡了壶应景的花草茶上来,淡淡的水果清香及花香随着壶嘴倒出橙红茶水而四溢,沁入心脾,她让祁隼坐下。

随后单刀直入。

“小祁,你和小云……谈恋爱了是不是?”

“!!!”祁隼愕然又慌乱地抬起脑袋。

“小云有跟我提过。”严珠丽莞尔说道。

闻言,祁隼愣了一下,有点儿惊讶谢云会如此快就向谢妈妈坦承,不说同性、异性的问题,只要是谈恋爱的人,普遍都会等感情稳定后才透露给自己父母知晓,省得哪天分手了还得解释一堆。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挺正常的,瞻前顾后从不是谢云的作风了。

严珠丽轻声道:“阿姨也不瞒你,我其实一开始是挺反对的。”

“……”祁隼抿了抿唇,他不是太意外。

“首先,你要知道,阿姨这代的观念是比较传统保守的,我们从小的认知就是男人应该和女人谈恋爱、结婚,我能理解同性恋,但不代表我能接受。”

严珠丽喝一口茶,温热润喉,“可是小云很开心,我很少看见他在同侪面前这么放松,他虽然很喜欢交朋友,可事实上,内心多少是胆怯的,所以他不会轻易带朋友回家或是跟朋友说自己以前的事情,也不会粘人到这个地步,我也说不出来是怎么看出他对你的心意,我承认,我曾质疑过,曾认为他是在和我说笑,因为我不认为他会懂爱情和友情的区别,后来我从他的眼中看见了当年我和他爸爸谈恋爱时的我自己,我不得不信了。”

祁隼怔忡会儿,滚动喉咙,忽而觉得干涩,“阿姨……”他不晓得该如何说下去。

“不过我必须澄清,我反对,不是因为我的偏见。”严珠丽的温柔底下,是极度理智,她清楚自身存在偏见,也清楚自己的观念或许这辈子都改变不了,可她认识“尊重”两个字,她能选择不让自己的偏见去伤害别人,“阿姨反对,是因为这世俗终究是无法接纳同性恋的人占多数,我怕你们两个孩子受到伤害,小祁,你能懂我意思吗?”

祁隼缄默半晌。

“阿姨,世俗不容的东西很多。”

他的语气冷不丁从一个刚成年不久的少年转变为一个已经见过不少世面的成年人,或者说,变成了前世的他,那样深沉,那样内敛。

叫严珠丽一时有些恍惚。

“有些可能真的触及了道德底线,理当被众人抵制,但有更多的只是碍于有话语权的人不喜欢、不接受,所以他们透过话术引导大众思维,接收信息向来相当轻易,堪比呼吸,真正困难的是愿意跳出别人单向灌输的观念,选择由自己思考是非对错。”

“我也是第一次恋爱,在这方面,我不予置评。”

“但是我知道从我不愿意和我父母和解、妥协的那一刻,就注定有人会认为我不孝、不义、不仁、畜生不如,所作所为天理不容,他们会想,再怎样我的父母也养了我十多年,从旁栽培我的才华,铸成我的成就,我于情于理都不该怨、不该恨,可同时那些人也忘了,他们自己并不了解我这些年过得如何。”

陌生人往往只愿意看到表面的光鲜亮丽,即使得知别人在不为人知的地方付出了无数惨痛的代价,他们也依旧坚认值得。

人终归是不停奢望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会把自己从未经历过的事情想象得过度美好,心想,要是这个人是自己,绝对不会怎么样怎么样。

现实当真如此?

譬如说他前世的成就。

对许多人而言,是望尘莫及的殊荣,因而当时很多人赞扬、艳羡的同时,也同样许多人表示,但凡他们自身有这样的家庭条件,也愿意如此拼命。

他那时听了,独独感到可悲又荒谬。

富裕不该是舍弃人身自由的理由。

这些自以为是的声音,塑造他更深的绝望,因为没有人可以拯救他,也导致他重生后,下定决心不再去在意别人的想法,他上辈子都在为父母而活,这辈子也该让他为自己而活了。

严珠丽呼吸微滞,语气放轻,“过得如何?”

“痛苦。”祁隼吞咽下津液,他以为自个儿会说得非常艰难闷痛,此时才恍然发现他已走出前世残留的阴影,他能心态平静地倾吐种种,“再厉害的游泳选手都需要定期起来换气,我却感觉自己被深海的水压死死压在底下,想游上海面换气却被迫动弹不得,感到窒息却又死不了。”

他上辈子时常听到周遭的人说,明明熬过去就轻松了,真不懂熬过去了依然放弃的人在想些什么,真傻,好歹为自己想啊。

他偶尔会忍不住想,倘若上辈子的他最后是自杀而死,会不会也有人笑他傻,嘲笑他太脆弱,就算未来不愿意再走物理研究这条路,也可以选择从事其他相关的工作啊,毕竟这样辉煌的简历,又有哪间公司会放着不要呢,死了真可惜。

然而于一个身心俱疲到极致的人来说,一场翘首以待的死亡究竟是给了自己报复的快意,还是只不过一桩自欺欺人的可笑行径?

其实他当下什么都没想,也没力气去想,也不像大众认为的那样,他并不觉得死亡是一个解脱的好方法,甚至比谁都明了,那是彻彻底底的错误,是可耻的逃避,是虚假的救赎,但都不重要了,他只想睡上一觉,隔绝外界的一切。傻吗?

也许,肯定。

但不重要了啊。

重要的是,他终于能好好休息了。“……所以阿姨,如果人的一生都是顺着别人的眼光前进,那还是属于我们自己的人生吗?”

祁隼略略扯起唇角,笑意参了几分讥讽,“能设身处地的人很少,常常都是必须等到他人以死明志,轰动所有人,才愿意用心挖掘、审视背后的惨淡悲哀,因为和那些人无关,对他们没有任何影响,所以我不想,我不想顾虑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这是我……和谢云的人生,应该由我们自己做主。”他不愿意再受制于任何人。

严珠丽颔首,“你说得没错,小祁,之前的我的确是执着于别人的目光,我害怕你们被大众批判、排挤,尤其是小云,他已经因为天生低智受到很多人的嫌弃与歧视,我不希望他再受到更多的伤害,但是你说得对,很多事表面似乎很好批判,深入了解后才会发觉本质很难论是非。”

顿了下,她也举例,“譬如我们夫妻俩和小云,我和他爸爸认定小云的缺陷是我们的错,是我们害了他的一生。”

“阿姨。”祁隼颦眉,颇不赞同道,“先天残疾这种东西你和叔叔没办法选择,不是你们的错。”

严珠丽笑而不语。

跟她对视几秒,祁隼总算恍悟她的用意。

“你看,就是这样子,有些人会认为我们把小云生成这样,理当愧疚地对他好、补偿他,可是也有人像你一样,瞧得出我们比谁都更不愿意的想法,所以这一切到底是不是我们的错呢,又该归咎于谁,不重要,事已至此,再去怪罪任何人都无济于事。”

原文在六#9@书/吧看!

“你们两个现在互相喜欢也是,有人反对,也会有人赞成,喜欢就喜欢了,感情控制不住,你们要在乎的是自己的意愿,而不是旁人的主观意识。”

严珠丽轻轻握住祁隼微凉的手,予他鼓励似地,“阿姨啊,什么都不在意,只希望你和小云能好好的,活得快乐肆意些,你们俩都过得不容易,世界以痛吻你们,我不想要你们将来为了感情问题而在心上添一道伤口。”

祁隼心中涌出千言万语,想湿着眼眶表达感动与感激,到头来,他只认真地保证道:“我明白的,阿姨,你可以相信我,谢云也许是由感情牵引,但我不是,我深思熟虑过,考量过现实状况,最后才决定和谢云在一起,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他。”

“阿姨信你。”严珠丽柔柔一笑,“至于你叔叔那边,顺其自然吧,别担心,阿姨会替你们护航的。”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