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悍不畏死

呼揭人在所有臣服匈奴的部落里上，同样是以悍勇野蛮闻名整个草原，见此情状一下就怒了，同样嗷嗷直叫厮杀起来。嘈杂的喊杀声伴随着如雷的马蹄声陡然间在战场上响起，两股骑兵犹如两股怒吼的海潮猛第撞到了一起。

在这种狭长地形，骑兵正面对冲，所有的战略战术暂时都失去了意义，狭路相逢勇者胜，决定胜负的唯有勇气和士气。

寨墙上举着望远镜观战的李乐一颗心猛地揪了起来，甚至连呼吸都有些停止了。

战阵之中，让人头皮发麻的人马剧烈碰撞之声冲天而起，这时是一种人马重重相撞骨肉摧折之声，兵刃相交金属剧烈摩擦的尖利刺耳声糅合在一起的可怖声响。

再加上紧接而来一片人喊马嘶，刀枪入肉的沉闷声响，以及越发歇斯底里的尖叫呐喊，空气中立刻弥漫起来的浓重血腥之气，若是普通人身处其中，只怕立刻就要被吓得魂飞魄散，全身颤栗不已。

然而对此刻交战的双方，这种声音反而更加的激发骑他们的血勇之气和杀戮欲望。

肾上腺素疯狂上涌，让他们忘记一切，忘记了疼痛，忘记了害怕。眼睛里只有敌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死敌人。

耿恭此刻就处于这样一种状态中，只见他一马当先率先撞入呼揭人的军阵中，手中马矟或刺或砸，眨眼就将两名呼揭勇士挑落马下，接着双手握住马矟猛的一个横扫，又有两名呼揭骑兵捂着脖子头上脚下的栽下马来。

耿恭的身后，耿武、奴儿哈该、衮尔赤等人亦跟着撞阵而入，手中兵刃展动，身前身旁的呼揭人顿时就是一阵人仰马翻，惨叫之声不绝，被耿恭带头撞入的这一片区域，一下就被冲得人仰马翻，凿穿了十数重阵列。

而在他们的身后，更多的北匈奴战俘骑兵亦以同样疯狂冲锋的姿态狠狠撞上了他们面前的敌人。

血花飞溅，血雾弥漫，双方的排头兵这一刻顿时就有八成以上同时落马下，几乎是以命换命一般，生命飞速的消耗着。

然而在不到后世四分之一杯茶的时间后，以耿恭为箭头突击队几乎是以一种热刀切黄油的气势凿穿了呼揭人的骑阵，随后三千呼揭骑兵便开始崩溃，被打懵了的士兵惊惧万分的向后退去，继而就是不可抑制的全线大崩溃。

呼揭骑兵不顾一切的掉转马头往后就逃，一些来不及逃跑的则是嘴里喊着投降，不顾一切的跳下马来跪地乞降，但还是像小鸡一样被砍翻在地。

即便是这样，剩下的呼揭骑兵依然不敢还手，只是越发惊惶万分的狼狈逃窜。

以野蛮残暴出名的呼揭骑兵被杀得不敢反抗，这军心是彻底的破了。

此战，耿恭所率两千余骑北匈奴战俘骑兵，共杀敌两千五百余级，俘虏一百三十九人，三千呼揭骑兵有命逃回去报信的连三百骑都不到。

而北匈奴战俘兵这边，连同带领他们冲锋的汉军在内，加起来的伤亡还不到四百人！

这无疑是一场大胜，一场李乐完全没想到，简直不敢相信的大胜！

说实话，当初耿恭来向李乐问计的时候，李乐灵光一闪想到的破敌之策只是筑京观，立京观石，故意调走三千乌孙骑兵引诱匈奴单于亲率大军来攻。

大汉联军便可以在务涂谷前，将来犯的北匈奴主力一举歼灭，甚至活捉优留单于！

再挟大胜之势直捣金微山，同时派人押送被俘优留单于及其他北虏高级贵族，或者带着他们的首级赶到正据险而守与关宠（屯守车师前国柳中城的戊己校尉）对峙的龟兹、焉耆联军面前。

如此，龟兹和焉耆叛军必然胆丧心裂不战而降，或者士气大跌，惊慌失措，轻易就被联军攻破防线，则它乾城之围瞬间可解。

甚至整个西域问题和匈奴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但耿恭在听李乐说完整个计划之后，先是惊奇诧异无比，随后却指出了这个计划中太多想当然之处，以及各种疏漏的地方，然后做了修改和完善。

所以，无论是以“战神”，“药神”的名义许诺收下两千多北虏战俘做自己的奴隶，还是这次主动出击击溃呼揭骑兵，都有耿恭的主意在里面。

而李乐虽然全程参与配合，并对耿恭谋划的一切都表示了赞赏，但其实对这一仗能否打赢却是有些没底的。

最终耿恭这位传奇名将果然没让自己失望，两千多北匈奴战俘骑兵更是给了李乐大大的惊喜。

在此战过后李乐曾试着对此做过总结，其实细想下来这场大胜和北虏战俘骑兵爆发出来超强战斗力，也没什么太复杂的。

首先应该是心态问题，因为优留单于和萨满祭师的忽悠煽动，三千呼揭骑兵前锋完全是以一种轻敌松懈的心态南下的。

而联军这边和北匈奴战俘骑兵却早知道优留单于将亲率大军南侵，早在心里做好了血战一场的准备。

两者心态不同，战斗力自然也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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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就是耿恭这位绝世猛将的对战局的巨大加成了。

很多时候一个无敌猛将冲锋在前对战局的影响，对士气的加成都是现代人难以相像的，这样的例子在史书上可说是比比皆是。

第三就是北匈奴战俘骑兵着急立功，急着在新主子面前表现自己的二鬼子心理了。

若李乐足够熟知历史，就会知道在历史上投降匈奴的折兰骑兵后来跟着冒顿、老上单于作战，打起仗来比匈奴本部骑兵还要凶狠悍勇百倍。

而霍去病纵横大漠草原每次率先发起冲锋，以悍不畏死的姿态不间断冲击敌方骑阵的也都是被俘投降他的匈奴骑兵、小月氏骑兵，还有主动投奔霍去病的乌桓骑兵。

再说之后辫子朝杀进中原，冲锋陷阵打得最凶最猛，立下战功最多的也都是吴三桂、尚可喜这样的汉奸以及他们手下的原明朝东·北边军；

抗日战争中，据说比日本鬼子还坏还要残暴野蛮兽性的，也往往都是高丽棒子和一些投降日本的汉奸走狗。

这种现象的原因不去分析，反正就是这群北匈奴战俘为了证明自己的绝对忠诚，为了让自己的新主子相信自己已经跟过去一刀两断。

也是为了告诉李乐这个新主子——主人你是一骑当千的汉家战神，又是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药神下凡，但我们也不是废物一群，我们也是很能打的！

固然没有主人这么神勇无敌，但同样英勇无畏，悍不畏死！

于是就爆发出了超乎寻常的战斗力。

总之，交战双方一方打了鸡血的想要证明自己，发了疯一样拼死搏杀；另一方却根本没想过要和对手拼命，心里只想着打破务涂谷好好劫掠一番，抢钱抢粮抢女人。

想通了这些，三千呼揭骑兵被两千多战俘骑兵打得羞耻惨败也就很好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