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世家豪强的反击
“这反击，来得好快！”李乐心中微微惊讶的时候，刘小迎、裴一等人也很快发现了前面的情况，一行人不再说话，连忙打马赶上前去。
不等李乐等人走进，就有一名身穿便服的绣衣密使打马跑了回来，向李乐等人汇报。
“是被家主赶出来的徒附。”
所谓徒附，就是指失去土地，不得不依附地主豪强的破产农民，也有一些是从奴婢升上来的。
这些人不在国家的户籍上登记，妻子儿女也被迫成为徒附，世世代代都要豪强地主的剥削和奴役，在许多时候还要拿起武器，成为地主豪强的私人武装。
在东汉，徒附，附从、僮客、宾客、家客、部曲等，很多时候都是一个意思，都是指介于佃户（有户籍，有人生自由）和奴婢之间，没有户籍，依附地主豪强的破产农民。
“为何会被赶出来？”
刘炟脸色变得很差，有些想不通的问道。
李乐想了想，大致能猜到一些，却也不敢肯定，于是道：“五郎可自己问这些徒附，并寻找答案。”
刘炟点点头，虽然查氏那名武艺高强，神出鬼没的刺客到现在还没捉到，但自己身边有裴一、耿夔、十娘等人贴身守卫，安全性也是可以保障的。
当下刘炟跳下马来，在裴一、耿夔等人护卫下来到这群徒附中间，对着人群当中，看上去最为强壮，像领头的一名年轻人拱手道：
“吾等乃是雒阳士子，从长安返回雒阳，见汝等聚集在道旁徘徊哭泣，闻得是被家主赶了出来，不知这是何故？
需知此时正值粟米将熟，快要收获的时节，汝家家主怎会在这个时候赶人？”
这人看上去二十六七岁，精赤着上身，下身也很破烂，勉强能够遮羞而已，身材很是精瘦，皮肤黝黑，满手厚厚的茧子，一副老实农夫的样子，此刻正急得焦头烂额，完全不知该怎么办。
眼见刘炟这位翩翩贵公子向他拱手问话，这人连忙诚惶诚恐的回了礼，道：“公子说的是，眼见粟米就要长起来，马上就要收获了，这个时候将我等驱赶出来，就是要将我等往死路上逼啊！”
刘炟点点头，又问了一遍：“汝可知为何要在此时驱赶汝等？”
这人有些犹豫，但还是老实回答道：“说是朝廷给逼的。”
“怎么是朝廷逼的？”
“曹管事说是朝廷在左冯翊杀了数百世家豪强，家主也是没有办法，害怕朝廷清查隐瞒的人口查到家主的头上，家主也是没办法，不得不将我等放出去，不然家主就会受罚，甚至被朝廷借机杀了……”
刘炟从小就被当成接班人来培养，之前固然迂腐，书生气了一点，却绝对不是一个笨人。
这时听到这人这样回答，刘炟哪里还会不明白，这是查氏派出的人到处煽风点火起了作用，世家豪强们对发生在左冯翊的事做出的反击。
这是在将朝廷的军啊，不惜采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办法，也要挑起动乱，以警告或逼迫朝廷对其做出妥协或退让。
可偏偏对此却没有太多的办法。
若是放任不管，这些人势必会成为流民，而且之后流民还会越来越多，若是再一煽动挑拨，让如此多饿疯了的流民对朝廷产生了怨恨，后果将不堪设想。
可若是管吧，朝廷又没有这么多粮食来养活这么多的流民，谁知道接下来还有多少徒附会被赶出来？
更别说，眼下中原之地旱灾已成定局，不久后还会有数不清的自耕农与佃户成为灾民，也需要朝廷救济。
“那曹管事胡说！”
刘炟想了想，觉得首要任务还是要把话讲清楚：“我等都是列侯子弟，与朝堂诸公多有来往，朝廷什么时候要清查人口了？”
那人见刘炟衣着华贵，气度不凡，语气又这么肯定，下意识就信了几分，可接下来又在心里琢磨起来。
管他是不是真的呢？
现在的情况就是自己一家，还有同一个大田庄几十户人家一起被家主赶了出来，身上一文钱也没有，存粮也只能坚持几餐，再没有去处没有着落就得活活饿死了。
至于朝廷是不是真的要清查人口，这重要吗？
“这位公子，朝廷的事我也不知道谁对谁错，左冯翊是不是真的杀了数百家世家豪强我等也不想知道，我等要的不多，只想有口饭吃，接下来不被饿死……”
刘炟闻言，心情越发的沉重下来，却听李乐接着问道：“那汝等现在有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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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打算去往雒阳，听曹管事说，朝廷这次打了大胜仗，缴获了许多的牛羊马匹；又在左冯翊杀得人头滚滚，查抄了至少一两百万石的粮食，到了雒阳，就不会被饿死。”
刘炟嘴唇张了张，又很快把话咽了回去，下意识朝李乐望来，李乐也正好朝他看去，两人的目光一交汇，刘炟不觉脸色微红，当下在李乐耳边轻声道：
“逍遥，汝怎么看？”
李乐不禁乐了，元芳就在这里，怎么不问元芳，反倒来问我。
哪知笑意刚表现出来就被刘炟瞧见，眼睛放光道：“逍遥可是有办法了？”
李乐一下严肃起来，拉了下刘炟的衣袖，两人来到远离人群的地方。
刘小迎、可儿两女见这些流民大多衣不蔽体，很多都光着上身，脸色都有些不自然，连忙也跟了过来。
就听李乐气定神闲的说道：“其实这是好事啊，之前朝廷不是一直想要清查人口，抑制世家豪强蓄养奴婢，奴役百姓么？况且西部大开发，不正需要人口么？
这些徒附虽不是奴婢，却也跟奴婢差不多了，现在世家豪强们主动将彼等释放出来，反倒省了吾等的事了，这不是好事么？”
“逍遥，莫要故意耍笑了，汝难道真的不明白？”
刘炟有些急了，看着李乐道：“朝廷固然希望世家豪强能释放隐匿的奴婢和徒附，可若一下释放太多，朝廷却没这么多粮食来养活彼等！
更别说眼下旱灾已成定局，到时候京师及中原数州粮食欠收甚至绝收，无数百姓都将变成灾民，若是再被人在暗中煽动挑拨，只怕如数十年前那样，天下皆反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