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8.夜探湄溪江
我看着李满爷，今天的李满爷的确不一样，以前这种事情他都是不关心的。请都请不动，这回他完全是自愿自发的。他话都说到这个地步，我也不用说什么了，赶紧找胡睿龙借车，我们直接出发。
胡睿龙听到我们要去娄底山区，死活要跟着我们去。我本还以为这小子讲义气，这才相处了几天，就生出了“有难同当”的情谊来。结果，他说总感觉现在外面不太平，离了我们怕出事。
我说我们是要去找整蛊的老家，他说他宁愿躲在车里哭，也不愿一个人待在公司担惊受怕。
他都这么说了，我们还能怎么办？感觉再拒绝他，他就要哭鼻子，在地上打滚了。
这回出去和别的事情不一样，这次是去救人，而且要救的人和我有莫大的关系。时间不等人，当天下午我们就出发了。
目的地：娄底湄溪江镇大江口神女寨。
胡睿龙开车快得很，全程不到两百公里，两个小时多一点，我们就到了娄底湄溪江镇。到了湄溪江镇我们惊奇的发现，整个湄溪江也是个景区。
怎么别人出意外都是穷山恶水的地方，我怎么每次都来风光秀丽的景区？
我们到达景区时，天已经快黑了。我们在景区停车场停了车，看了半天导览图，湄溪江、大江口、仙女寨都能找到。但是大江口附近的神女寨，则根本没有任何的标注。
胡睿龙身体还虚着，这会儿饿得肚子痛，说什么也要吃顿饭再走，我们就在路上随便找了个本地菜的馆子，草草对付了一顿。
吃饭的时候我们当然没有忘了打听这个景区的情况。饭店老板说，可不能小看这个景区，虽然整体是景区，但是景区周围都是大山。特别是湄峰湖那块，围着湖的深山里是有不少寨子，但是不是有个神女寨，他也弄不太清。
老板临行的时候叮嘱我们，不管去哪，最好白天去。白天可以在湄溪江里坐着小竹筏朔溪而上，两岸的风光比阳朔都不差，而且比走路还快。
可我们哪有时间等到明天白天。于是借口想体验不同的感觉，提出打算夜游湄溪江。说起这个，胡睿龙来了兴致，夜晚乘坐小竹筏这体验不可多得，比赶夜路有意思多了。胡睿龙此时体现了他作为富二代的豪气，拍着胸脯说他买单，不记公司的帐。
我和李满爷自然没有不同意的。于是拜托老板去联系竹筏。老板打了好几个电话，本地的船家晚上都不愿意出门。最后联系上一个叫老罗的船夫，答应支付三倍船钱，对方才应允下来。
老板领着我们到江边，说是江，我估摸着最宽处恐怕还不足百米，整体感觉和漓江的确差不太多。江面上薄雾蒙蒙，什么鸟都没有。
不多时，远远撑过来一个竹筏，老板挥手喊了一声：“老罗！”
交代了几句让老罗把我们送到湄峰湖，我们就上了竹筏。
江面薄雾，耳边除了老罗撑船划水的声音，四周静得出奇。我们三个坐在竹筏上，都感觉有点冷。
朦胧中看着两侧山影幢幢，如同巨魔鬼影，一阵渗人。
胡睿龙苦着脸，那模样像是活吞了苍蝇，他低声道：“早知道这么荒凉诡异，那还不如走夜路。路上多少还有点路灯，这江面上……真渗人……”
“就说渗人还早咧~”撑船的老罗看来也是个健谈的人，他答话道：“前头有个螺蛳湾，到了那里你们可要扶紧点……你们知道为什么晚上船夫都不肯出来撑船吗？”
“为什么呢？”胡睿龙眉头紧蹙。
“都说螺蛳湾有落死鬼啊……”老罗满不在乎的说：“我们这里把落水淹死的人叫落死鬼，螺蛳湾以前是叫落死湾，这几年因为搞景区，嫌“落死湾”不吉利，不好听，才改了个文雅的名字……你们不要小看这个湄溪江江面不宽，水也不深，嘿，每年子在河里洗澡的，都要被落死鬼拖脚，淹死几个人呢！”
落水鬼拖脚的故事，在哪都有。我也不是第一次听，倒是不特别放在心上，胡睿龙可不一样，在这诡异的气氛里，坐在外侧的他不自觉的将踩在竹筏边上的脚往回收。
想起还没上竹筏子的时候，他还说着上了船可以脱了鞋袜，在江水里浪荡濯足，这会儿可全没了那种兴致。
我问道：“老罗，你在这土生土长的人，应该听说过神女寨吧？”
撑船的老罗陡然将竹竿顿了顿，回头望着我道：“你们要去神女寨？”
我一听有戏，连忙说：“是啊，去找人。要不我们再加两百块钱，你给我们做个向导怎么样？”
“啊呸，老子怕是有命赚没命花哦！那地方神秘得很，我从小时候就听老人讲，没事不要去接近神女寨，据说有养药婆，专门抓细伢子炼药……从小就把我吓得要死，你们胆子也是真的大啊，这么晚了还要去那种地方……”
老罗的粗鄙中透露着敬而远之的恐惧，这和他刚刚开玩笑一般谈起的螺蛳湾相比，显然不是一个级别的地方。
“那辛苦你到了岸，给我们指个方向就可以了。”李满爷马上补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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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罗嗯了一声，再也没和我们瞎扯，显然我们这么晚去神女寨，这就和去送死差不多。我猜他的心态可能都变了，也许觉得这一趟不是送客，而是送葬。
面对陌生的将死之人，无论谁都会想办法少聊几句，以免惹上太大的晦气。
这一静下来，只感觉江面更加模糊，两旁的树影也如鬼怪般，在雾中无风自动的张牙舞爪起来。
别说胡睿龙了，看着两旁的虚影，连我的心底都一阵阵的发毛。
突然之间，我们感觉身下的筏子突然横摆打了个转，老罗开口高声道：“巫婆上天吹牛角，水手飚滩喊号歌。官家出门要敲锣，船家走水要唱歌。船怕号子马怕鞭，好汉怕的鸦片烟。号子上船来做伴，邪神野鬼不敢缠。黄狗蹲窝吼一吼，八部大王坐江口！”
想不到他突然来了一段江上船家的号子。
那号子悠扬回荡，将渐浓的江雾似乎都冲淡了一些些。
老罗低声道：“抓稳了啊，水底下到了螺蛳湾！”
他话音还没落，我感觉我们的竹筏子像是就撞到了什么滩边石块之类的地方，但是我顺着撞到东西的地方瞧过去，又惊奇的什么都没有看到。
我不由得看了一眼李满爷，李满爷也正好收回落在竹筏边的眼光回头看我。
李满爷眉头紧锁面沉似水，我知道，事情好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