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 断港绝潢 - 沈东流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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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黑暗中,宋涯双眼似有寒芒,看得陈亦岑一哆嗦,彻底醒了。

一股暖意从四肢末梢回流,心脏收缩,终于重拾手脚的掌控权。感官一清晰,梗着的那口气就慢慢散了。

“你发现了?”她支起身子,半垂着眼帘,“没什么大事,别大惊小怪。”

宋涯:“不算大事?”

他扬起手里的东西,锡箔的一角在月色中微微闪着光。陈亦岑立刻认出来,那是她放在床头柜里的药。

“氟西汀,一板十四粒,一粒未动。”

陈亦岑双手抱胸:“是,我是没打算吃药。你说我想死,也不算错。”

宋涯眼底几乎有实质的火焰燃起。有一瞬间,陈亦岑感知到他身上难以掩饰的怒火,莫名其妙道:“你发什么脾气?昨天还叫我别管闲事,现在怎么轮到你指手画脚了?”

他依旧站着,动也不动,手里紧紧攥着氟西汀,指节用力到突起。

阴影中有一根线条在缓缓起伏,是他不断调整呼吸,声音冷硬似铁:“我最恨不遵医嘱的病患。”

“怎么,你又不做临床。”陈亦岑笑。

他却俯身下来,一只手撑在床头,正好圈住陈亦岑半边肩膀。这样居高临下,他宽阔的影子将她严丝合缝地禁锢。

被他人欺近,陈亦岑不自然地挣了一下。“干嘛?”

“认知神经科学对实验与临床经验有一定要求,跟导师做项目时,我也在临床部门干过。你这种患者,我见过很多。乖乖吃药,别打马虎眼。”

谈到专业,他的眼神也不飘忽了,目光全神贯注地钉在她脸上。陈亦岑仰起脸,后颈枕着床头,整个人松松垮垮的:“好好好,医生大人,你把药放下,我这就吃。”

宋涯仍没松手,目光逡巡,似要揪出任何一丝撒谎的痕迹。

陈亦岑只是好整以暇地揣着手,笑容戏谑。

他便从她身上离开,拿起床头柜上凉透的水,垂眼看药盒上处方单的剂量。随即,从药板上掰下一粒,一手拿药,一手拿水,同时递到陈亦岑面前。

竟是要亲眼看着她吃药。

陈亦岑无法,只能乖觉地就着宋涯的手服药。一杯水下肚,她很快又昏昏沉沉,眼皮直往下坠。

有人用手垫着她的后脑,把她轻轻摆成横卧的姿势。那触感太轻柔,陈亦岑不再同困意挣扎,渐渐沉入睡梦。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果然是药效作用,嗜睡的症状比以往更严重。

陈亦岑一醒,看天光大好,顿时惊慌失措地摸出手机:十点四十五。上班已然迟到。

火速换了一身衣服,顾不上后背冷汗,拎着帆布包火急火燎地跑下楼。才到正厅,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个高挑的身影,正是宋涯。

他不咸不淡地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再看看腕表,冷冷道:“替你请过病假,今天不用去了。”

陈亦岑手一松,帆布包滑落地板。“你怎么……”

“我怎么?”宋涯再不看她,视线落在膝头的笔记本电脑。

她被话噎住,吐不出来,悻悻甩手。

简单用过brunch,陈亦岑估计着过会儿又要震颤头痛,打算上床瘫着。谁知道还没溜走,又被宋涯叫住:“今后按疗程服药,我监督你。”

她转过身,宋涯终于没在看电脑,二人四目相对。她心头顿时涌上一股烦躁,语气有点冲:“你管我做什么?都是成年人,各人有各人的选择,我又不是你的病人,你对我没有责任,也没有权利管我。”

宋涯却只是盯着她瞧,眼神淡漠,却隐含着令人心惊的暗涌。仿佛一夜过去,她脸上长了一个丑陋流脓的疮,引得他不忍心看,又不得不反复看见。

同她说话时,还是一样的油盐不进:“我既做过临床,就知道你还有药可医。”

说完,不管她怎么叫唤、挑衅,都无动于衷。陈亦岑郁闷至极,登登登上了楼,一头扎进被子里。

“乜嘢倒霉嘢!”她愤愤捶床,手却无力,只能软绵绵地垂下,“長得咁好睇,做乜成日多管閒事,因住爛脷!”(长得这么好看,干嘛整天多管闲事,小心烂舌头)

谁知道宋涯竟是来给她当克星的?

在床上滚了半小时,药效上来,她又开始犯困。

再次醒来,已是下午四点。陈亦岑刚醒,就接到老板娘打来的电话。说是她昨晚着了凉,今天感冒没能去上班,不知恢复得怎么样。

陈亦岑咋舌:病假,倒也没错。

她估计着自己的情况,和老板娘说明日就能翻工。二人又寒暄了一会儿,老板娘说纠缠艾丽的那位渣男今天又来喝咖啡,不巧艾丽又是前台的shift,被人恶心了好一阵,到收工才走脱。

陈亦岑深以为耻,表示改日上班一定要把那狗男人修理一顿。

说到最后,老板娘突然闪烁其词,含含糊糊的。陈亦岑一听有事,赶忙追问:“什么事不能和我讲?”

老板娘才说:“frances,你竟然和那位帅哥同居?”

她一听,哑然失笑:“巧合,我们先前也不认识,来到这边才遇到的。”

“人挺好的,还专程来店里帮你请假呢,可见用心不浅。”老板娘在那头意味深长,“可是啊,我就是猜测,不一定对,你听听就好。”

陈亦岑:“这就见外了,快说快说。”

“他是不是有点奇怪?我跟你说,我看人可准了,四十多年就没失误过。帅哥是不太爱搭理人,但是这一位,总觉得他没在听你说话,叫他他也不应,看着看着,眼神就散了,挺瘆人的。”

说完,老板娘自己也不好意思,赶忙找补:“我就是心眼多,也许是你在家生着病,帅哥担心你呢,才心不在焉的。”陈亦岑听完,心中明了,嘴上还是嬉皮笑脸:“他就这样,难伺候。”

别人的事,老板娘也不必多言,交代陈亦岑好好照顾自己,就挂了电话。

阁楼里,陈亦岑反复思索她的话,嘴角越翘越高。她终于觉得自己抓住了宋涯的把柄,一掀被子,飞快跑下楼,对他说:“你这么关心我的病,又研究神经科学,就没什么特殊原因吗?”

他也不意外,有板有眼道:“没什么,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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