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解脱

第186章解脱

程罡的话说到这里就和之前发生的事情接上了，听着程罡讲述这发生在不到一个时辰里的曲折经历，尽管他们的所见所闻再如何离去和不可思议，那张天富还是一副淡定的模样，只是眉头每每在讲到那些超出常理和违背人伦的事情之时都会微微抖动着。任谁也不会想到两个人仅仅出去这么一会就经历了如此惊心动魄的场面，也仍由谁也想不到，那么多凶险的境遇二人都闯荡了过来，却在这已经达到这安全的中点的最后关头，因为一次看似微不足道的变故，让得一路存货到此的张天保为此丢了一条胳膊，这就是命运多舛啊，纵使是谁也料不到下一秒将要发生的事情，特别还是在这诡谲的项王山之中。

话到末尾，张天富听完了一切，也不发表什么意见，就是默默点了点头。一边的张天保还没昏厥过去，但是刚刚没打麻醉就强行截肢的剧痛，还有剧烈的惊吓让他还一时间回不过神来，眼神十分涣散，小师弟梁俊红的情况则更糟，他的眼皮无力的耷拉着，身上一动也不动就这么瘫在床上，谁也说不清楚他到底还有没有意识，若不是他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着，众人一度都以为他早已死去了。

但即便如此，他的情况还在不断恶化，肉眼可见的正变得越来越虚弱，时间每分每秒都在向着危机生命的境地发展的，如果一直拖下去不得到救治，他肚子上只经过简易处理的伤口就会支撑不住，到时候他的命就救不回来了。

而且更为糟糕的是，经过众人刚刚在外边的一番闹腾的时间，小胖伤口处先前施加的药力已经在慢慢开始失效，血液再度从那被针线缝合的山口冒出，而且麻醉药的效果似乎也已经过去，那小胖虽然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还能言语，但身体还是不断冒虚汗，浑身不住轻微扭动，似乎极为痛苦。

张天富看到了小胖这在痛楚中挣扎的样子，似乎决定了什么，他默默站起身，没有犹豫的就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小木瓶子，里面是一股暗香幽魂的青黑液体。他走到那床边，拔开瓶口，香味瞬间四溢在房间内，不知道还有没有意识的小胖也像是感觉打了什么，呼吸变得愈发急促与艰难，喘息发出的声音也越发粗重和窒息，汗水已经一颗颗在他的脸上布满了。

在现在的情况中，已经出现了一个既定的事实，那就是小胖已经不可能再得救了，就算他们出的了这栋瓦房，那又如何走脱的出项王山呢?小胖现在活在极度的痛苦中，再延续他的生命也只不过是在死前继续折磨他罢了。与其让他继续痛苦下去，不如做个两全的美事，让他就此在这解脱吧，至少大家还能把他的尸首完整的带茅山去。

向自己的同伴和战友开枪，还是对着朝夕相处的同班，亲手结束其的生命，这绝对不是一件轻易就做得出手的事情，这会极其考研开枪人的心理素质和觉悟，这意味着将会有无比巨大的重担压在其的身上，甚至让他永世都在这等阴霾下不得翻身。

但张天富的手却没有一点颤抖，他打开瓶子端起小胖不断痉挛的脑袋，就要将那手中瓶子里的液体喂下。他这是在了结一个人的性命，但他的动作却没有半分迟疑与思索，就好像那个人不是他的兄弟，不是与他一同相处了十余载的伙伴。他没有说话，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甚至连象征性的悲伤表情都没有，一切就像是那么冷血，一切过往的温情和点滴都浓缩在他手上的烈性毒药中，就要让他喂着师弟一饮而下。

但如果这时候有人能够看到他的眼神，一定能够看得到其中不可言喻的悲凉和愧疚。死亡，这是一件亘古不变的沉重话题，那是一个人生命的终结，也是其人生的归宿，这是一件非常凄凉和惋惜的事情。但是现在，这个男人能对自己师弟做的最温柔的事情，就是让他奔赴死亡。

再见吧，梁俊红，再见了。

那不似还有意识，正满头发汗，不住冷颤的梁俊红也好像听见了这个声音，他颤巍巍的下意识般的张开了嘴，就要仍由那黑色的液体倒入口中，就此迎来自己的死亡。他终于不用再忍受身体的痛苦和处境的恐惧了，他就要得到解脱了。

啪！一只手却在这个时候抓住了张天富的手臂，让得他手中的液体再倒不得进梁俊红的口中。张天富楞了一下，他一直稳健到底的手却颤抖了一下，他转头看向那按住自己胳膊的来者，那是一张关切而又焦急得满面愁容的脸庞，脸上的每一个皱纹似乎都在为梁俊红的安危担忧着。

那个人的脸庞张天富无比熟悉，在他的视野中极速放大。后者直接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药水，摔在了地上，青黑的毒药很快就在地上炸起一阵白沫气泡，滋滋作响。那是程罡，他的表情写满了对张天富行为的不可理喻，像是在质问张天富怎么能如此狠心做出这种残忍的事来。

张天富的嘴角都歪曲的颤抖着，程罡居然难以置信的问道，“三师弟，你怎么会做出这等事情来?小师弟现在只是受了伤，完全还有一线生机，你怎么能就这样放弃他呢?”

他的脸上又挂起了那一如既往的标志性爽然温和的笑容，这笑容总是给人一种成熟安稳的感觉，像是沐浴春风的温暖阳光，总给人生不起一丝阴暗的感觉，“小师弟虽然伤势严重，但我作为大师兄，保护好每个师弟的安危就是我的职责，只要有我在，我一定会活着把小师弟带出去救治的。”

他站起身，脚踩在地上那淌打翻的液体上，拍着胸脯感人肺腑的对着张天富道，“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和不安害怕，只要有我在，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再动我师弟的一根寒毛，我一定会让你们全都活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