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不许在心底骂我! - 桃花朵朵笑良缘 - 云外天都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12章不许在心底骂我!

第12章不许在心底骂我!

我看得着实心酸,忽然间觉得他所有的背叛都可以原谅,更何况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更还有只老鹰?白幂就是这只老鹰?

耶律齐带着九龙香玉瓶作为贡礼来到定周,原就是为了给夏添为礼。由幻玉制成的九龙香玉瓶已经不是原来皇宫常有的材质,他以此瓶为礼,换得夏添的效忠。却让夏添夺去此瓶,用失窃案引得白幂率人前来,再给白幂下毒,引他来山庄,表面上是想捕捉白幂,实在是为了白问鼎。可其中有两处我想不明白,首先是,白幂是怎么被引来这里?又是怎么被下毒?

眼看白问鼎的身影在树影处闪过,在有白问鼎出现的地方,就不能有夏添现身。夏添转身想要离去,却被夏菡拉住了衣袖:“真是奇怪,我觉得你不像太子殿下,却有些熟悉……”

夏添一惊,却一下子拉开衣袖,神色冷冷:“姑娘认错了吧?”

此时的神情,当真像极了白问鼎平日里的神色,拒人于千里之处,身上散发的寒意可将人冻死,所以,夏菡怯怯地松了手:“也许。”

树影婆娑,眼看那红色身影渐至,夏添转身欲走,却对我道:“阿淡姑娘,如果不是因为你,因为那幅烧穿了的《宫乐图》以及《宫乐图》上的鲜血。不是看到王爷见到你们失踪失控中毒的模样,我还真不会以为他中了毒,也不会落入他的陷阱了。阿淡姑娘,你要小心,他们兄弟俩都是同一类人,擅长将一切利用殆尽。”他轻声道,“原以为用一小截女子的手指能使他中毒,却没想到,他所有的一切全是演戏。”

那幅被我失手毁了的《宫乐图》必定就是白幂中毒的缘故。为了让白幂中毒,想必那宫乐图上涂了渗了毒药的鲜血,房间里零乱衣饰,一小截被人斩下的手指等等,让他以为那间房遭到了奇袭,他那时,必定是大失常性……让人以为他当真中了毒,此时,再有人在前相引,将他引来这个山庄,便一切大功告成。

可他们为什么会认为我对他会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夏添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忽地一笑:“我和耶律齐还是想错了,原以为有个能影响阎罗鬼影的人了,想不到还是看错了,王爷和以往一样,还是心肝如铁。耶律齐说给你们听的故事,虽是为了拖延时间,但却是真的。”

我望了他道:“你还是快走吧,他就快来了,真与不真,又有什么紧要?”

至小到大,我便跟随父亲辗转各处,总是由希望变成失望,希望到时,总有失望相随,这一次也不例外。他哈哈一笑,又再望夏菡一眼,这才道:“直至此时,我才相信,白幂终于遇到了克星,就如太子殿下的克星就是王爷,王爷独自追踪,白问鼎便也只身前往,可没想到耶律齐还是功亏一篑。”

他起身,再不望夏菡一眼,衣袂飘飞之间,倏忽而去,只留下夏菡依旧苦苦思索。

天际大亮,露珠被晓阳照射,散发出如珠玉一般的光芒,在落晓星沉之间。白问鼎踏青而来,艳红的衣裳,清冷的面色,破晓的阳光将他整个人照得浑身发着淡淡微光,犹如神祇。

夏菡抬起头望了一眼,悄悄拉了拉我,附耳:“阿淡,他怎么换衣服的速度那么快?不过一眨眼的工夫。可真是奇怪,他一换上这身衣服,我就有一种想掐死他的感觉。他这个模样,是不是有些像锦鸡?”

在村里头的时候,有一日出去打猎,因她那一日穿了一件杏黄衣裳,而亦玉正学着女红,在她身上做实验,给她梳了个高耸入云的双仙髻,说整个人望上去像天上的仙女,实际上让我看像一根长势正好的麦穗。所那一日她跟我们到了森林里,那时正是阳春三月,正是万物春意盎然之际。我们那里的雄性锦鸡,大多羽毛呈红火之色,而雌性锦鸡,毛色淡黄。所以,那一日的遭遇让她终身难忘,十几只锦鸡在森林里追了她好几十里……到了最后,她终于忆起了我在森林里常备的陷阱,将它们带到那里,这才使我们吃了好长时间的锦鸡肉。

想起以往,我不由咽了一下口水,那些锦鸡肉真是肉肥汁多、鲜美可口。

“三妹,该起身了。”白问鼎道。

他很少对人和颜悦色,所以这一声“三妹”让我身上起了层鸡皮,望了望他道:“大哥,出了这林子,我们去吃锦鸡吧?听闻这附近有一家名叫福运来的客店炖的锦鸡是出名了的不错,汁肥肉厚,味道鲜美……”

白问鼎点了点头。

夏菡打量了他一眼,垂头默默地咂了咂嘴。

白幂却不知何时站在了我们的身后,淡淡道:“太子殿下政事繁忙,哪有空在乡间停驻,还请太子殿下尽早回朝,以免遭遇不测。”

有阳光从树叶之中照射下来,让两人身上披了斑斑光影,流光溢彩……却有一股寒意随微风而来,揭起白问鼎的衣襟,让他宽袖如蝴蝶一般地张翅欲飞。我看清了他左手拳头上有青筋爆出,作势欲发,可隔了一会儿,那拳头便慢慢地松开了。

当我们赶到福运来客店的时候,正值华灯初上,藏在树林中的客栈被林间雾气笼罩,仿佛一个蒙着薄纱的巨大跑马灯,人影绰绰,仿如梦境。

白问鼎租了一乘滑竿小轿,由两个本地轿夫抬着,在我们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

他在我们身后行走,实在让人如坐针毡。夏寄、夏菡和我的感觉相差不远,我们向白幂提出各走各的独木桥,可他老不动声色地提醒我,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一家人应该和和美美团团圆圆……

夏寄这时才感觉到了我认的这门亲很不划算:“阿淡,原本我认为你这门富贵亲戚着实不错的,可以白吃白喝白拿,可没有想到天下间的事各有各的烦恼,每个人总有一两个极品亲戚……你说说,白问鼎老跟在我们身后,有什么目的?”

我望了望沉默着的夏菡,自从白问鼎跟在我们身后之后,夏菡便时不时地理理领子,整整衣袖,仿佛有条毛毛虫不停地从她的衣领往衣袖爬。

为了照顾我和夏菡两位不会骑马的人,白幂特意找了两个矮马给我们。据他说是矮马,可我们看,它和村子里拉磨的驴子长得一模一样。所以,夏寄虽然拉了缰绳就着我们的脚步,可却要弯下腰和我们说话。

夏菡把矮马拉开了几步,离夏寄远了一些,这才附耳过来鬼祟地道:“阿淡,看来我们猜得不错,这可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穷追不舍。阿淡,如此说来,任何可恨之人必有让人可怜之处,你说说,咱们是不是利用这个机会使王爷彻底伤一伤他的心?”

夏寄见我们交头接耳,心痒难熬,从马上偏了半边身子过来想听清我们的说话。不想他的马术不是太好,一个没偏稳,整个人半边从马上砸了下来!眼看他的头正向我的头直线落体,忽地,我的矮马发疯般地往前奔跑。我听到了身后传来重物落地之声,等马儿停歇下来,我发现缰绳牵在了白幂的手里,落日余晖把他的面容照得仿佛一块冰冷的岩石。

我伸手一拉,想要夺回缰绳,可那缰绳仿佛在他手里生了根一般,他慢吞吞地道:“路奇坡陡,还是我拉着比较好。”

我望着前边那条笔直的小路,临近客栈了,老板还细心地铺上了细沙石。默默地在心底把他另一个名字念了又念:苟世,苟世……

微风吹来,将他鬓角的黑发拂向鼻梁,他凉薄的唇角忽如水波漾过:“不许在心底骂我!”

我吓了一跳,忙诚恳地道:“哪会?我实际在想,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转头向我望来,落日余晖映在他的眼里,如跳动的火苗,他轻声一笑:“你能这么问,我很高兴。”他的声音如五弦琴的弦丝被风吹过,奏出低沉的乐音,“总有一日,你会明白,这世上之事,有时连身处其中的人都弄不明白。”

他眼里如万里晴空有乌云忽至。不知道为什么,可我却看到万里晴空,不染半分,一下子豁然开朗……耶律齐的故事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

福运来客栈处于来往京师的交通要道之上,因而这家店极大,矮马被白幂牵着,于是我头一个看清了客栈屋檐下挂着的方形白纸灯笼,上书一联:

日暮君何往?天明我不留。

笔墨龙飞凤舞,犹如急流闪电。

我正看得入神,穿青衫、手里拿了青草的小二远远地迎了上来。不敢拉白幂那匹贵气逼人的随时撅蹄子的汗血宝马,上前拉住了我这匹矮马的缰绳,转脸朝白幂,殷勤地道:“客官,住店吗?”

白幂从马上下来,将缰绳一收,拍了拍汗血宝马的马屁股,那汗血宝马从小二手里叼了青草,径直往马棚而去,那小二用看妖怪的目光望了那马。

“这些日子来的都是些怪人……”他嘟囔道,“有个怪人非要给我们家客栈的灯笼提联,今日倒好,又来了匹怪马……那怪马不会蹲在桌旁让我们给它上草吧?”

我耳尖,加上顺风,把他的嘟囔听了个一清二楚,忙问:“什么怪人给你们提了这么幅怪联?”

小二震了震精神,担忧地望了望那匹直往马厩去的汗血宝马,道:“是一对年纪较大的夫妇带着一个少女。三人在这里住了两日,第一日一来,就把我们店的灯笼摘下来了,题了幅对联在上边,说要等什么人。可等一两日没等到,就离开了。”

“你爹和你娘?”夏菡凑上前附耳道,“阿淡,看来你早有独自单飞的打算啊,还把我们王爷瞒在鼓里?王爷的脸色不好看啊,你要小心!”

夏寄远远地绕过白幂,兜了个圈这才闪闪烁烁走了过来道:“阿淡,我怎么感觉自从我从马上跌了下来之后,王爷看我的眼光就有些不同?太子爷脸上更是乌云密布,在他们前后夹击之下,我的呼吸有些困难。”

夏菡被他的话提起极大的兴趣,兴致勃勃地建议:“阿淡,我以前的提议怎么样?你脑子灵活,想个办法让他们互相争斗一番,我听说这种特别容易受伤,一受伤最起码是遍体鳞伤,重一点就撕心裂肺,白问鼎如果被白幂真真切切地伤了,那可就好瞧了!”

看来她虽然早不记得前尘往事,但潜意识里,对白问鼎已是有一种无论何时何刻都想掐死他的心情。

我默默地道:“就凭我们几个,能在他们两人眼皮子下呼吸顺畅一点都困难,你还想着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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