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背着棺材的大夫

第6章背着棺材的大夫从张大郎所说的看，这案件的谜底似乎就这样被紫璟误打误撞给破解了。

相月城之所以会沦落今日这模样，全因张大郎的一时贪念造成。

可细究起来，又不似这般简单。

彩娟见她倚靠着墙壁，低头沉默不语，连张大郎说完问她问题都没发现，知她失神的老毛病又犯了，便用喙子啄她肩膀。

紫璟吃痛惊醒，望向张大郎道，“你说长生丹的炼制方法是从一本古医书中得来？什么古医书？”

被这么一问，张大郎似乎也发现了问题所在，仔细想了想，道：“是个背着棺材的大夫强行塞给俺的。”

因其言行古怪，行为诡异，如今回想，依旧记忆犹新。

借着诊脉的当儿，张大郎在被紧张与恐惧占满的心里苦苦思索着应对良策，不觉间脊背上的冷汗早已濡湿了整件汗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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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指了指门口，笑，“这不怕吓着您，让她先在外头候着么。”

男子见他面色煞白，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便伸手将他拉了出来，将棺材盖子打开，和声道：“这孩子近日身体出了点毛病，有劳大夫帮忙诊治。”

那笑容，直到现在想起都还觉得瘆人。

张大郎差点没给他翻出个白眼。

张大郎怀着满腹郁闷将来人上下打量了遍，觉得他长得人模人样，怎就糊涂了。

忽在一笸萝尚未来得及入柜的药物前停下，拿起一只，仔细观赏，良久，道：“你们家蝉蜕还真齐整，别人的到大夫手中，头上触须大多都已被挤压粉碎，惟你家，竟都保存下来了。“

他望向男子空寥寥的身后，挤出一抹自认恰到好处的微笑，“敢问，令爱现在何处？”

男子未等他开口，便自顾自地述说起来。

男子见他光盯着棺中人看呆了，迟迟不肯动手诊断，似乎很不高兴，催促道：“大夫，怎么了？”

身为大夫，什么病人没见过，要是轻易被吓着，那回春堂也用不着继续开下去了。

可撒谎又该怎么撒？

说她得了什么病比较理想？

他小心翼翼将女子的手放回原位，故作淡定，道，“令爱所得并非大病，俺这便给她开几副发散风寒的药，早晚一副，过两天就好了。”

可男子态度非常坚决，执意将书留下才肯离开。

只要喂饱它们，在打斗决杀中，无疑给自己增添了活命的保障。

北商皇朝。

整张脸以惨白为底色，蛾眉樱唇桑花钿，加上绯红的腮和眼妆，两颊点着个红豆大的笑靥。

男子欣然接过，准备付钱时，却发现钱袋不见了。

前两年被一些药材贩子搜罗到，拿到这里贩卖。

说自己是个大夫也就算了，还让张大郎给他女儿诊脉看病，这话前后不是自相矛盾么。

反正顺了他的意，自己能活下来的可能性就大。

男子欣然应允，跟着他回到诊所，趁他抓药的空档，四处观看。

要是能将它从药材商手中要来当长生丹炼制的引子，说不定就成了。

女子的手纤细柔软，如常人无儿，皮肤却是没有温度的冷。

眼前这看起来像人的人，说不定就是平日里老人家常说的地狱派来索命恶鬼所化，要来拘拿他的。

这些年他几乎每天都沉浸在医学研究里，除看病救人，也实在腾挪不出时间做别的事情，是真的想不明白怎么招惹上这玩意儿。

他说他与孩子自北商皇朝逃命而来，得知这附近有种叫血吸虫的药材。

张大郎每天都忙得团团转，不是给病人看病，就是到各个山头搜罗消暑降暑的药物，压根儿抽不出时间想其他，渐渐地也就把书的事给忘了。

他苦着脸把生平所做之事在脑海中闪电般过了一遍，觉得除年少轻狂骂父亲唯利是图、欺骗妻子嫁妆，偷了几颗自家山头的药材外，并未想到自己还做过什么十恶不赦伤天害理的事。

只是，天公不作美，两天前，走山路的时候，忽然遇上了暴风雨，遇着了水。女孩儿嘛，身子弱，容易得病也是正常。早上起来就厌厌地，怕是得了风寒，才过来的。

张大郎壮着胆子往里一瞅，禁不住暗吸了口冷气，背后冷汗可谓是哗啦啦地流。张大郎拧着眉头琢磨了大半天，没脉搏还是没脉搏。

此后一个多月，随着天气逐渐炎热，中暑病人也跟着多了起来。

他转身想逃，发现男子正站在他身后，阴恻恻看着他。

心里虽是这么想，但说出口的话却是极温和的一句：“不碍事，医者父母心，让她进来便是。”

可他该怎么说呢？

也就是说躺在他面前的是个不折不扣的死人。

“咳，那是俺这些天在后院桑树上搜罗来的。都是将将蜕下就被俺捡了，没经过风吹日晒，自然就没有掉落的机会。若是靠药农采集，自然没法保全的。不过，这也不影响它的功用。”张大郎说着，将已包好的药交到他手中。

可帮她画这妆的人并不满足于此，愣是在她脸上自承泣穴以下画了好几串腥红诡异的水滴儿，一串串，一滴滴，延连至颌下，像极了血泪，大颗大颗地从眼中滑落，流满了整张脸，流不完，哭不止。

那是一万年前就已灭亡了的古皇朝，现存关于它记载的古书典籍少之又少，除非是史学家，否则普通人连它存在与否都不敢确定，更何况是张大郎那样只对医术感兴趣的医痴。

不过男子的话倒是给他提了个醒。

可忽然有一天，极少来的文武兄弟不知怎的，竟跟着他们的母亲一起来到诊所里探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