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芙蓉如面柳如眉

第108章芙蓉如面柳如眉高英想起来了。

她与他的相遇，是在羲和十年，于老太爷的九十大寿上。

于铸是北商开国功臣，也是于皇后的太祖父。

大寿当天，商文帝可谓是给足了老太爷面子，不仅送了一大堆贺礼，还让元缂代替自己亲自前往祝贺。

那天他一身茜色鱼龙锦袍出现在众人面前，疏朗的眉目，明媚的笑容，瞬间俘获了场上所有人的心。

高阳长公主是个好热闹的人，见了他忙将他拉到身边，缂儿长缂儿短地叫着。

还介绍他们两认识。

高阳沉默，半晌，道：“这是大事，我得跟你爹娘好好商量商量……”

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无,一错版本%！'

随着身上板子的加重，她的记忆越来越模糊，渐渐地她快想不出舅母说这话时的样子了。

皇宫里头，谁不认识这小祖宗，这可是陛下见了都头疼的表弟。

宾客们吃了，都交口称赞，说这占了今天所有珍品佳肴的风头。

她本来想带她去找的，可鸳儿不给，她便自己一个人出来了。

十岁那年，她被父母以三两银子的价格卖给了高府管家。

“鸳姑姑说，母后小时候胆子特别小。”元怜坐在冷宫石阶上，一边烧纸钱一边说道：“受了欺负也不敢说，怕外祖母训她。其实外祖母也不是训她，就是嘴里说说，回头该帮她出的气明的暗的都会出。可她不知道，总以为外祖母不喜欢她，就特别依赖姑奶奶和鸳姑姑。好多次，表舅欺负母后，都被鸳姑姑打回去了。别提多威风了。虽挂了彩，又被外祖母狠训了一顿，可每次鸳姑姑提起都会很开心。渐渐地，母后在姑姑的守护下，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那受不得半点委屈的暴脾气，大多是她老人家学来的。”

庭院里还散落着一把不属于这里的木剑，和一些零零散散的追逐痕迹。

高阳听说，便把百花诞的事给说了。

芙蓉的模子，桂花的里子。吃起来唇齿留香，甜而不腻，十分讨喜。

她微微侧头，看着一旁嚎啕大哭的孩子，想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这是她与那个人的唯一活下来的亲生骨肉。

“有我又有什么用，我又不能给你生孩子。”元怜的脸被火焰映得通红，道：“你是花家独苗，总不能为了我绝后吧！”

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小姐，还有跪在一边发呆的小殿下，她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自从小姐被打入冷宫，她就成了宫中的低等杂役。除了早中晚抽时间给母女俩送吃的，其余都在忙活。

闻讯赶来的鸳儿愣住了。

可她还是来晚了。

那时的高英也就十一二岁的年纪，对皇权高位没什么概念，只把他当作自己的众多表哥之一。

管家见她模样齐整，人又乖巧，便分到了小小姐的房里头。

“你教我，好不好？”

那种有苦不能诉的感觉是她平生第一次有。

“小殿下！”

就在她万分沮丧的时候，一只手将一块糕点悄悄递给了她。

那一声姐姐让她深感意外。

花不易沉吟半晌，道：“不会。我打听过了，花家还有好几个旁支，而且那些旁支里头人丁都很兴旺。”

她才拿了一个，便被人给撞着了，说她偷了要送给顾美人的糕点，把她抓起来就往死里打。

没想到，到头来，终究是错付了！

她眼泪扑簌簌地落，声音哽咽道：“可……可是我喜欢他，喜欢很久了。”

南北两地虽都有放风灯的习惯，可习俗却是不一样的。

高英的忌日是昨天，鸳儿的忌日在元宵，可元怜早就习惯了每日夜里烧纸钱的习惯。

若不是有小殿下在，她怕是会当场追随而去。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早就看你们不顺眼了！”花不易一边咒骂，一边用脚踢踹，俨然一副不打死他誓不罢休的架势。

“那也未必。”元怜道：“起码在我眼里，你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

反正是，自那日以后，她便爱上了这芙蓉桂花糕，回府后便嚷嚷着一定要让厨子也学着做这玩意儿。

蹴鞠是时下孩童热衷的游戏，就算她出身贫穷，小时候也跟着邻家孩童玩过几场，便点了点头。

往日里，高英虽疯癫，却也只在冷宫范围内。

她是陪着高英长大的。

小高英从秋千上下来，将捆着茜红流苏的蹴球交到她手上，朝她粲然一笑，打开了她从未敢想过的人生路。

这些年来，多少内侍丧命在他手中，也没见他怎么着。

她没吃两口，桌面上的碟子便空了。

她找了好多地方，问了好多人，受了不少的白眼，才找到了这里。

她在错愕中抬头，只见那眉目疏朗的少年正对着她笑，低声道：“我看你喜欢，你吃吧！”

初次见面，小高英正坐在秋千架上抱着蹴球发呆，见她来了，便冷不丁问了句：“姐姐会蹴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