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貌合神离
第280章貌合神离
邹老夫人听着邹璿喊,非但没停手,反而手腕使力,直直的朝着文双宜脸上摔去。文双宜胸口猛跳起来,她想逃,可是那茶盏的速度太快了。她只来得及闭上眼睛,额上便是一片刺痛,温热的血下一秒就从头上流了下来,茶盏摔在地上,分成四裂。邹璿一见,大步走了进来,见着文双宜脸上的血,脸上越发不好看了。邹老夫人冷哼一声,直盯盯的看着邹璿。邹璿心里复杂异常,见着邹老夫人,干巴巴的吐出两个字,“母亲。”邹老夫人霍的站了起来,抬足就要走。邹璿紧忙又喊了两声,“母亲!”邹老夫人脚下一顿,猛的转过身来,“少叫我母亲!我没你这般丢脸的儿子!若是早知道会有今日,我就不该生出你!也免得有这么个祸害进府!白白的没了邹家的脸!”邹老夫人指着文双宜,气的手指头乱颤。文双宜疼的脸上煞白,脑子晕晕沉沉的,可听着邹老夫人这一句,当下就道,“祖母,双宜不从与人私通!”文双宜喊完,便抽了两口冷气,脸颊上鲜血蜿蜒流下,触目惊心。
邹老夫人气的肝都疼了,“还在狡辩!”她扭过头瞪着邹璿,“你还想护着她不成?!”邹璿瞧了眼文双宜,邹老夫人用了十足十的力气,文双宜的额头上不单单磕破了口子,还撞出了一个大包,往日娇俏的脸蛋此刻看着狼狈十足,可怜极了。邹璿只看了一眼,便道,“子不教,父之过。双宜犯错,我这做阿父也逃不过。只是底下几个女儿……”邹璿皱了下眉头,口气有些急了,“母亲心里有气,冲着儿子来便是,只是此时此刻,万不能与儿子置气,母亲便不想想儿子,也得想想您可怜的孙儿孙女,婠婠年岁还比双宜大,此事若是传出什么不好来,祖母岂能忍心让婠婠姐弟受过?”
邹璿红了眼眶,只拿着韩月下姐弟说事。邹老夫人当下就湿了眼角,“你这会倒是想起其他子女了,你若是平日不袒护她,又如何会闹出这等丑事来?昨日那么多夫人娘子瞧着,你让我怎么把这事掩下去?你只当那些夫人娘子都是傻子不成?不说旁人,那太妃可是伺候过先帝的人,为先帝生养晋王的人物,你当她瞧不清楚?你让我把事揭过去,可也得我有法子揭呀!”邹老夫人说着,一时愁上心头,抹着眼角道,“可怜我的婠婠姐弟,好端端的,竟被这个腌渍货给耽误了!若是伤了婠婠分毫,我定扒了她的皮!”
邹璿忙道,“双宜到底年纪小,晋王何等人才,晋王妃如何会与一个小娘子计较,若是母亲上府约婚,晋太妃如何不会给双宜一个名分?定了名分,再有什么闲言碎语也只是过耳烟云,怎么都不会误了婠婠姐弟。”邹璿说着说着,声音越发轻了。邹老夫人瞪大了双眼,半日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邹璿原就暗示晋王与文双宜非比寻常,可邹老夫人在此时听着邹璿说文双宜与晋王,却也觉得十分惊愕。邹璿就那么想让文双宜去做妾不成?邹老夫人唬下脸,“晋王府是何等门第,她又是什么出身?什么品性?你当晋太妃就是瞎子不成?别人的女儿怎么不好,晋太妃怎么说好都成,可若是要把这等女儿放在自己家,你怎么摸摸心口问问,你愿意要这么个祸害吗?”
邹老夫人啐了邹璿一口,“说的好听极了!这等丢人脸面的事情,你愿意去做,旁人还能愿意?!”邹璿老脸一红,被邹老夫人骂的抬不起头来,嘴上直道,“母亲,不为儿子想,你也得为婠婠想,婠婠正是花信之期,总不能一直困在闺房。母亲最是宠爱她不过的,如何愿意让她日日守在府上?再者,那晋王若不是对双宜有三分情谊,又怎么会从厅上出来,还……”
邹璿一顿,声音低哑起来,“倒不是儿子不知道里头轻重,可若是留着双宜在府上,不说邹家的脸面,只怕邹家子嗣的前程都得赔进去!儿子往日寒窗苦读,一路艰辛,祖母难道也愿意儿子的子孙也与儿子一般吗?”
邹璿不动,眼巴巴的看着邹老夫人,整个人的一下子颓靡起来,“也是儿子犯错,惹得母亲不快。母亲若是不愿意,儿子便是赔了前程,也得求了天家允旨赐婚,只是对不住母亲一片慈心,辜负了母亲。”邹璿越说越凄苦,就好似看到日后穷困潦倒的模样。听着邹璿要赔了前程去给文双宜求婚,邹老夫人原本就有几分松动的心立时就狂跳起来,她叫着,“你胡说什么?”
邹璿又苦巴巴的说了一次,邹老夫人这会是真吓到了,邹家不是高门,官位坐到了现在,便是邹璿不说,邹老夫人也知道其中走的有多不容易。现在听着邹璿说放就放,邹老夫人额上青筋直跳,“你这是在要挟我!”邹璿“咚”的一下就跪了下去,“儿子不敢!”
不敢?若是不敢,邹璿怎么还会跪下来!邹老夫人扭过头,目光凛冽,直盯盯的看着文双宜。文双宜脑子里晕乎乎的,到了现在她压根就不知道邹璿与邹老夫人在说些怎么,她对邹老夫人的视线毫无所知,手臂剧烈抖动起来,她终于眼前一黑,手上金盆啪的一下摔在地上。文双宜晕了过去。
韩月下听着茯苓递话时,已经是午后三刻,她才用了点儿莲子羹,正坐在贵妃榻上做女红,韩一扬一日日的大了,香包这些小碎物总是耗得十分快。茯苓一开口,韩月下手指头便是一抖,殷红的血从手指头上冒了出来,韩月下连忙拿帕子盖住,转而才向茯苓问,“祖母怎么说?”茯苓想着方才情景,便忍不住冒出了火气,“老夫人还能说什么?这会子正使宁嬷嬷拟单子,让石姨娘快快准备了,好明日去晋王府。”这意思,可不正是圆了邹璿的话,让晋王府纳了文双宜?
韩月下脸上一肃,晋太妃瞧着不是个好糊弄的,想来也该不喜文双宜这等作派。但是有着晋王,只怕这一切就说不定了。毕竟,依着文双宜的出身,又出了这等事,一个侍妾便已是顶上天了。既然是侍妾,多一个少一个对晋太妃也没多大干系。
若是邹老夫人当真舍下脸面放下身段,只怕文双宜是入定了晋王府。韩月下摸了摸手指头,日后的晋王府若是个好相处、好糊弄的,文双宜还能翻出那么一两朵花来。可若是……韩月下想着萧清寐,前世可不正是她成了晋王府?偏偏造化弄人,这次却是她把晋王与文双宜捅了出来?若是她当真嫁给了晋王,又如何会有文双宜的好果子吃?可既然逮着了晋王与文双宜,萧清寐可还愿意嫁晋王吗?天下女子不拘家室如何,相貌如何,品行如何,若不是无心,谁愿意让自己的夫郎去宠爱别的女人?可若是无心,若不是走投无路被逼无奈,谁愿意与夫郎过貌合神离的日子?
韩月下转而便问起了素云与碧月。碧月被邹璿折腾狠了,昨儿便被人抬回了屋子,素云淌眼抹泪的在她身边哭个不停,不知挨了碧月多少句骂,都不愿意离开碧月半步。茯苓将此事说给韩月下听时,韩月下听完就笑了,“那碧月是个聪明的,祖母此刻是没缓过神来,她与我那妹妹是谁也顾不上她。待缓过神来……”韩月下想着碧月,嘴角笑意越发深了。
说到了碧月,韩月下就问了,“半夏去了哪儿?”茯苓捂嘴一笑,“邹娘子这会可不正在老夫人那儿?叶妈妈又不管这事,石姨娘正伺候着老夫人。小娘子你也是知道的,这些子嬷嬷婢女可不是侯府里头的人,碧月素云一来便是邹娘子身边一等一的红人,不知道碍了多少人的眼。半夏说了,碧月也是个可怜人,她只当是日行一善,日后她若是成姨娘主子,见着了她,也别忘了娘子你的恩情。”
韩月下抿嘴一笑,“胡闹,谁要她去做恩人了?”茯苓道,“索性她高兴,小娘子何不就由着她去,若是日后被白眼狼打了眼,那也是她活该。”茯苓说完,也笑了起来,只笑着笑着又开口道,“府里这两日乱糟糟的,偏我们这儿却整日笑呵呵的,小娘子过会子少不得要说说她们,自己笑给自己看也就罢了,若是让人瞧见了总是不好。”
茯苓细心周到,韩月下神色也不仅仅严肃起来,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太多,桩桩件件说出去,都是邹府的丑事。韩月下瞧着文双宜落难,心里虽是舒爽,可关乎脸面二字,此时想想也不仅有些头疼。她到底是邹璿的女儿,邹璿待她当真是做主了脸面功夫,挑不出一点儿刺。韩月下手指曲起,轻轻扣着案牍,忽而想起一事,开口问道,“前厅那边可是让人好好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