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借机教女

第257章借机教女

马车内一时噤声，便是怒火滔天委屈至极的苏瑶这会儿也安静下来。苏瑶养的娇气，可心里头家人份量也是极重的，她挪了挪身子，小声的喊，“阿母……”声音糯糯的，比喵叫还要轻上不少。常嬷嬷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苏瑶这是一时明白了，还只是如同往常一般朝着苏夫人撒娇。常嬷嬷也开口劝慰着苏夫人，“夫人何必说这些，我们娘子聪明伶俐，只是年岁小了罢了，等夫人细细与她说明白了，就好了。”常嬷嬷说这话时，苏瑶耳朵一动，她极不喜常嬷嬷的话，可当着苏夫人的面，好歹忍了下去。苏夫人抬起头，眼中还有些润湿，她看向苏瑶，长叹口气，“若是阿瑶有个姊妹，这事又如何会需要她去？”苏夫人这才悔不当初，苏家家主敬重她，她膝下又是儿女双全，江东民风可比皇城更为剽悍，这做主母的，打压起侍妾来，手段百出，便是被捅出来，也没几个人说闲话。苏家家主原本也是有几个宠妾的，本来苏夫人也没想着要与她们不对付，只当一个笑话看。

偏那几个宠妾心大不知好歹，惹得苏夫人大怒，当着苏家家主的面，苏夫人便使人毁了几个宠妾的容颜，杖责过后便发卖出去。手段雷霆，不留情面，因着这个，还有几个人敢爬苏家家主的床榻。十几年下来，苏家除了嫡子嫡女，只有一两个还在襁褓里的庶子。可那庶子也不是个过的好的，但凡苏瑶不舒心，这庶出弟弟连同生身姨娘，都是要遭难的。

苏夫人现如今说这话，是打心里眼里的承认，她压根就不愿意送苏瑶进宫。苏瑶柳眉倒竖，立时就不愿意了，只是方才苏夫人才对她发脾气，她断没有在这会儿去惹苏夫人发怒的，只是腻歪在苏夫人身边，有些委屈，“母亲就是这般看女儿的？难道女儿就样样不如这旁人？先不说这宫中日子如何，阿父送女儿进宫，无非不是为大哥，为我们苏家着想。苏家世代为商，不曾出过一个朝臣，若是女儿进宫，博得天家亲眼，不说阿母，大哥若是要结亲，这皇城娘子可不是大哥挑的？”

苏瑶急智，这话说的倒也不假。苏夫人瞧着女儿的眉目，杏眼柳眉，玲珑鼻梁，菱嘴如花般娇艳。这模样在江东可是数一数二的，若是进了宫，博得天家恩宠，封妃封嫔，也不是无不可能。可这也要苏瑶长几分脑子，在勾引天家之前，保全一条命，保全那张脸，若是死了残了，再见着惠安帝，又有什么用？苏夫人只这一想，哪儿还有什么心思，张嘴就道，“你说的惯是好听，举凡你有几分心眼，我何尝不愿意送你上青云？你怎么看看，常嬷嬷是外人吗？这也就是常嬷嬷，她看着你长大。若是进了宫，你这般态度对底下人，你让我怎么放心的了？”

苏夫人恨铁不成钢，掏出帕子要去给常嬷嬷抹脸。常嬷嬷连忙摆手，被苏夫人看了一眼，这才接过素帕。苏夫人借机教训着苏瑶，“不说旁的，你也别以为我们家花了钱财，你这女官可就当定了。这皇城里头，单王府侯府就有数十个，举凡他们这些王侯说上一句话，你我便是花上再多的钱财，这宫你也进不去。”苏夫人盯着苏瑶，一字一顿。苏瑶一听就急了，“怎么就进不去呀！这是给天家选女官，又不是他们说了算，怎么就要听他们的话呀！”

苏夫人冷哼一声，“怎么就不听了？这些王侯世家哪家不曾与天家结亲，哪家没有送女儿进宫过？又有哪家不在朝野上有个一官半职？你若是如今日一般，一点规矩没有，与别家娘子也是这般，不说进宫了，这皇城里又有哪家会与我们家结亲？若是惹怒了权贵，我们家的富贵日子，也就到头了！”苏夫人把话说的重重的，吓得苏瑶脸上清清白白，心肝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苏瑶立马就急红了眼睛，扑在苏夫人跟前就道，“阿母！女儿知错了！”这话说的可谓是诚心诚意，可偏偏不是对常嬷嬷说的。苏夫人脸上神色不变，推了把苏瑶，“你与我说这些做什么？常嬷嬷好心好意提醒你规矩，你自去与常嬷嬷赔不是去！这官道上多少人在，你是女儿家没羞没躁的，掀了帘子就往外看，索性外头没人瞧见，若是让人瞧见了，这还没进皇城，你就传出闲话了！”

这对着苏夫人撒娇认错，苏瑶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有，可要是对着常嬷嬷……

苏瑶有些心不甘情不愿，说白了，常嬷嬷也就是个嬷嬷。苏瑶是主，常嬷嬷是仆，这做主子的要打杀仆从，还管她是犯错还是不犯错？苏瑶万分不理解苏夫人，方才要有些软和的态度立马就有些冷硬起来了。这外人都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她又没让常嬷嬷哪儿伤着磕着，不过泼了一盏茶水，苏夫人何必就那么为难她？

苏瑶不情愿，常嬷嬷又不是个傻子，哪儿会瞧不见。她也不愿意这母女俩因着自己僵持着，连忙道，“夫人莫恼，娘子也是一时无心，老奴左右换件衣裳，也算不得什么大事。这赔不是也就罢了吧？”苏夫人没吱声，只冷眼看着苏瑶，苏瑶被苏夫人看的汗毛立起，想说不，可想着苏夫人方才说的话，又有些说不出口。可要真赔不是了，她还真拉不下脸面来。苏瑶嘴皮子挪动，瞧着常嬷嬷越发看不顺眼了，常嬷嬷若是方才细声细语好好与她说，又如何会闹成现在这样？苏瑶半点都没想到自己的错，只管将一切错处都推到了常嬷嬷身上。

常嬷嬷见苏夫人态度强硬，也说不出旁的话来了。让苏瑶给常嬷嬷赔不是，苏夫人要表现出来的，可不就是对她的敬重？常嬷嬷做了几十年的婢女，见苏夫人如此，心里也是复杂异常。她对苏夫人的好，也不是没有一丝半点的回报的。

苏瑶不愿意，可苏夫人半步不让，她再不愿意也得让步。苏瑶眼睛闪了闪，侧过脸，半日才吐出一句，“嬷嬷，是我的不是。”话说到最后，苏瑶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手指甲也扣紧在手心里头。她疼的倒吸冷气，可这却半点也缓解不了她心上的难堪。常嬷嬷见着苏瑶低头，就立马朝着苏夫人说软话，“夫人，娘子是个乖巧的，方才的话，老奴都听见了。”苏夫人“嗯”了一声，这才侧过脸，半闭上了眼睛。苏瑶心里越发委屈，见着苏夫人如此，瓷白的小手在苏夫人身上蹭了蹭，好一会儿，才期期艾艾的道，“阿母，这皇城里的人那么难打交道，那我要怎么才能——”苏瑶有些问不出口。

她放下身段归放下身段，可嘴上却是绝不会承认自己要去与一帮娘子交好。苏夫人眯着眼睛，听着苏瑶这么问，心里好歹算舒爽了点，她这女儿也不算真的没脑子，方才的话，苏瑶也是听在耳里，落在心上了，不然她怎么会问出这话来？想着女儿有些长进了，苏夫人口气也就软和下来，“急什么？先进了宅子，好好收拾收拾，这才好去登门拜访不是？这邹大人官职太常寺卿，最是讲究规矩的，你若是没学好规矩，我是绝不会领着你上门丢脸的。”

“太常卿？”苏瑶也不是不曾听过这些官职，听着苏夫人说，眼睛当下一亮，张嘴就问，“我们苏家与这邹大人还有什么交情不成？”

苏夫人斜睨了眼苏瑶，抿出了个笑，“这邹大人有四个娘子，这大娘子与二娘子俱与你没相差多少岁。这二娘子的生母虽是个姨娘，可往日也是官家娘子出身，与我们苏家往日有些亲戚关系。你若是借着她与大娘子交好……”话不多说，苏瑶却是苏夫人意思的。

苏瑶听着就有些明白了，只道这姊妹二人，一嫡一庶，邹璿这个做父亲的疼宠嫡女，如此一来，苏瑶自然是要与韩月下交好，才是正理。苏夫人见着苏瑶眼里闪过一丝明白，拍了拍苏瑶的手，也不瞒着苏瑶，当下把韩月下与文双宜的身份一一说给苏瑶听。苏瑶越听，心里越是不自在，越听心里越是不舒服。方才还道邹璿官大，自己要敬重些。可听着是个入赘的，苏瑶心里有不免起了点轻视。说白了，这一开始还不是借着归义女侯的脸面？若不是归义女侯瞧中了他，哪儿还有邹璿今日？

饶是苏瑶在心里对邹璿喷了半日的口水，可听着苏夫人说到最后，苏瑶神色还是微微一动，她既有些瞧不起邹璿，又有些好奇，她虽没见着多少郎君，可一母同胞，她长得不差，自己大哥也是风度翩翩，俊美非凡。而苏夫人话里话外，也不免对邹璿容颜有几分赞叹。苏瑶忽而升起了几分兴味，往年被人称为玉郎的邹璿，到底长得是个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