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喜欢
第227章喜欢
晚上的时候荧冬还没有回来，晚膳后肃喜来传话说于良娣已经没有大碍，不过受了惊吓身子一直不爽，所以皇后就让荧冬留下陪着了，看肃喜的样子也挺为难，一天之内两次都是他传得话，这个奴才当的也是够本了，硬是找了一天的不痛快，不过我心里虽然也不痛快也知道这事和肃喜没有什么大干系，我要怪也应该怪皇后和于良娣，而我心里更担心的是以后我和皇后之间该如何相处，恐怕她是再也容不下我了吧。想着这些事情我有点晃神，肃喜看我一直不说话还以为我心里别扭着，便劝我说：“许小姐，殿下让奴才给您传句话说是让您宽心，这事他会好好处理的。”肃喜犹豫了一会儿又说：“殿下还说对不住你，若是您生气明天怎么打他骂他都行，千万别一个人默默熬着坏了自己的身子，您千万想开点。”肃喜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干脆听不清了。
他这副傻样逗得我想笑，我问他：“我有什么可生气的？”
“这……”肃喜不太好回答，也不敢回答。
我告诉他：“于良娣有孕是天时地利，再说她怀的是太子的孩子，这是宫里的大喜事，我高不高兴都没有用，皇上和皇后娘娘高兴就行了，再说我若是连一个于良娣都容不下以后还有千千万万的嫔妃，到时候可有我受的。”孚懿现在是太子以后是皇帝，没有哪个皇帝会专情于一个人，这是我必须要接受的，如果连这一点都想不明白还不如不嫁。
肃喜一脸苦笑，估计是不相信我能参悟的这么透彻，不过还是跟着道：“您说的对，说的对，奴才这就回去回了殿下，让他放心。”
“你等一等。”肃喜刚转过身我又叫他，总觉得什么也不说会让荧冬多想，“你回去告诉太子殿下，让他多陪陪于良娣，明天不用急着回来。”
肃喜听我这么说茫然了一阵，大概是觉得我这出儿贤惠有点装过头了，不过还是点点头答应着，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其实只有我自己心里知道，我不舒服还要藏着掖着并不是什么贤惠，宫里“贤良淑德”的女子已经太多了，根本不少我一个，我只是明白自己的处境和如何应对，荧冬说的此生无忧不假，但就算是皇帝也有很多无可奈何的事，他是太子要面对的更多，皇上，皇后，还有皇后的母家于氏一族，有些事情不是他不想做，而是他做不到，我既然决定以后和他在一起便应该早早参透这一切，免得伤人伤己。
自从到了车莲之后我便一直习惯早睡，之前是因为身体一直不太好，加上荧冬说我是因为受伤才失忆的，等于一种安养的方式，时间长了便慢慢变成了一种习惯，用了晚膳不久后就容易困，没事的话我能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反正我是这宫里的大闲人，就算睡上三天三夜也不一定有人管。
晚膳之后我本来就是强打着精神等荧冬回来，现在听说他不回来了也彻底放松了，伺候我的小丫头怡然看我打了好几个哈欠便问：“小姐，要不要歇下？”
天色刚刚黑透，我看了一眼窗外点头：“去铺床吧。”
怡然铺好了床之后便伺候着我解衣服，结果衣服刚结了一半就听见门“嘭”的一声想，乌童那张天真烂漫的脸瞬间在我眼前放大了好几倍差点贴到我的脸上，我有点郁闷的推开她问：“都这个时候了，你过来干什么。”其实我心里是肯定的，都这个时候了她过来肯定没有好事。
乌童站定以后还喘了几口大气，一看就是跑过来的，“昭君，你还有心思睡觉，于良娣怀孕了你知不知道？”
没想到乌童的消息还挺滞后的，这么大的事直到现在才知道，我遣了怡然出去又自己默默把解开的扣子扣好，做到桌子旁边朝她招招手说：“你先别着急，过来做着歇会儿。”我告诉她：“于良娣的事儿我早就知道了，她的孩子也是你皇兄的孩子，宫里多了一个孩子是好事，你也应该……”
“许昭君！”我话还没说完乌童就坐不住了，她猛地站起来对我指指点点道：“于良娣的孩子生下来可是我大哥的长子，以后就算你生了儿子说不定两边也要平起平坐，再说于良娣是于家的人，有于家撑腰怎么都会对你不利，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原来乌童也不傻，面对大事说起来竟然也头头是道，看来以前是我小看她了，于皇后生的女儿怎会是个全无心机的人，我反问乌童：“按说你也是于家人，于家的利益就是你的利益，现在你却说这些话来教育我，我倒想问问你是怎么想的？”
“我？”乌童一下子没了言语，坐下来好久以后才说：“我没那么多想法。”
怎么可能没有想法，只是她不愿意说而已，“乌童，你对我未免太热心了。”我评价。
听我这么说乌童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有点生气，说：“在许昭君，我对你不可能有什么歹心，我之所以担心你也全是因为我皇兄的缘故，皇兄一开始就不喜欢于良娣，这几年下来他去于良娣那儿的次数还没有去曲昭训那里多，母后之前对这种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是因为她知道我皇兄真的不喜欢于良娣，二是没人能撼动于良娣的地位，可现在偏偏你出现了，你觉得我母后还会无动于衷么？”
皇后当然不会无动于衷，而且她已经开始有所作为了，我并不相信于良娣真的是意外在花园里摔了一跤然后意外发现自己竟然怀孕了，这个孩子来的是否意外且不说，连这个孩子到底存不存在都是一个未知数，然这些并不是我能担心的，既然御医查过说于良娣已经怀孕了那就是真的，宫里没人敢有异议。
想过这么多我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但乌童不一定明白，于是我用了一种更为直白的方式向她解释道：“乌童，我和你皇兄之间其实并没有你所想象的那么多羁绊，他是太子是以后的皇上，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他身边都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要想生活在宫里最怕的就是动心，把别人的承诺当成真的，我相信你皇兄却不愿意难为他，这才是我选择的生活。”
我已经用了最简单的方式解释，不过很显然乌童还是不能理解并接受，“昭君，其实你并不喜欢我皇兄对不对？”
“喜欢与不喜欢一定要分的这么清楚吗？”我不明白。
“难道不应该分清楚么？”乌童更加不解，“你喜欢我皇兄所以才嫁给他，如果你不喜欢他为什么要嫁给他，为了什么！”
我很想笑，像是听了一个笑话，乌童的想法不能说错但在我看来也不是对的，“你觉得如果我不喜欢你皇兄就不能嫁给他，如果不喜欢我就是在图谋他的权势财富，这样嫁给他的目的是不纯粹的，应该为人所唾弃的，对么？”
乌童明显的是这样想的，但嘴上并没有肯定，“我也不是这个意思……”牵强得很。
“乌童，你觉得只有喜欢才能嫁给一个人，但我并不这样认为。”我有自己的认知，“太喜欢一个人就容易被他的情绪所影响，慢慢变得不像自己，一个女子难道不是温柔贤惠才能当一个好妻子么，因为喜欢一个人变得暴躁善妒与人争斗，你觉得你皇兄娶这样一个人就会幸福么，也不尽然吧？”自古哪个妒妇不是深爱自己的丈夫，可结局又有几个好的。
乌童不认同我的观点但也无法反驳，她的心始终向着荧冬，所以在她眼里我的做法对荧冬无疑是一种伤害，“一个女子深爱自己的丈夫也不一定变得善妒，一个善妒的女子也不一定深爱自己的丈夫。”
好像是我们两个说的都有道理，但此刻我已经没有心情去和她继续讨论下去了，我眨眨眼打了个哈欠说：“太晚了，我困了，你先回去吧。”
乌童再傻也知道我是在下逐客令，她站起来离开，不过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了，背对着我说：“昭君，我不知道以前经历过什么和我皇兄有什么关系，只是我知道皇兄真的很喜欢你，其实我皇兄自己怎会不知道母后的用意，可他还是要压着于良娣封你做太子妃，他对你情深意重，你就算不喜欢他以后也不要伤了他的心。”
原来她真正担心的是这一点，因为不喜欢所以无所顾忌，我对荧冬就是这样，我不敢给乌童一个准确的答案，只能以沉默应对这一切看着她离开。
等乌童走了好一会儿后怡然才进来小心翼翼的问我：“小姐奴婢瞧着刚才玉茗公主出去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您说错什么了？”乌童的封号叫玉茗，我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我的脸色也不太好，没心情关心这些，只是告诉她：“没什么。”
怡然还是不太放心，叮嘱我道：“小姐，不管怎样玉茗公主都是皇后娘娘的嫡出公主太子殿下的亲妹妹，宫里人人供着都来不及呢，虽然太子对您这边是没差，不过皇后娘娘那咱们也要顾着不是，公主有时候说话办事可能不合您的心意，但看在太子殿下的份上您就忍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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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然这个小丫头倒是有趣，看样子在宫里没呆几年说出话来比那些老嬷嬷还要深思熟虑，我笑着问她：“你怎么知道就是我惹玉茗公主不高兴了？”
“啊？”怡然愣了一下不太好意思，有点慌乱，“不是不是，小姐别生气，这些都是奴婢自己猜的，是奴婢错了。”
看来她还是个胆小的丫头，我觉得更有意思了，突然想起了刚才乌童跟我说的话，于是问她：“怡然，你说两个人如果不是彼此喜欢就不能嫁娶么？”
因为有了刚才的前车之鉴怡然已经不敢回话了，“小姐，您这话什么意思啊？”
她是害怕，我告诉她：“没什么意思，就是问问，你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就算了。”
“不是不愿意。”怡然还是很小心，回答道：“小姐，奴婢虽然不知道您是什么意思，不过奴婢觉得两个人喜欢在一起就是好的，如果不喜欢也不是不能在一起，要说民间的姑娘嫁娶哪个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许多人彼此不喜欢不也过了一辈子么。”
“说得对。”我默默点头。
喜不喜欢都要过一辈子，我既然选了就不应该后悔，刚才动摇的时候我自己也吓了一跳，还是怡然的一番话彻底让我清醒了，我对荧冬本来就谈不上爱，更不应该以为乌童的几句话就质疑自己的选择。
怡然在我身边站了一会儿，最后忍不住问我：“小姐，您还要不要就寝了？”
原本的困意被乌童这一闹全没了，我自己解了扣子告诉怡然：“你先下去吧，不用伺候了。”然后又提醒她：“明天要是太子来就说我不舒服，让他抽时间多陪陪于良娣。”
我看到怡然的吩咐后错愕了一下，她心里八成想着我是闹别扭了，但天地良心我这说的可都是真心话，皇后因为太子妃的事心里已经不一定怎么怨怼我了，如果这个时候我再不高风亮节把荧冬让出去的话恐怕就要大难临头了，也幸好我并不爱荧冬，所以将人让出去也没什么不舒服，想到这里我竟然暗暗的庆幸了一下，是否我现在这种状态就是人们常说的无牵无挂，因为没有任何人作为牵绊所以异常强大。
“忘了不一定是坏事吧。”我在安慰我自己，心乱如麻，怎么什么倒霉事都让我遇上了，以前过得不一定好现在面对的又那么棘手，两边都是难以选择，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一点困意都没有，估计今晚肯定是个不眠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