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朔光把天宫拆了◎
朔光一听,笑了:“天帝来了!”
佘弥立刻回身,迎上去行大礼,朔光让方才蓄的力散去,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掌。天帝并未搭理佘弥,他快步至朔光面前,向她致礼:“上神!”
佘弥几乎要惊掉下巴,朔光道:“天帝无须多礼!”
天帝说:“上神隐世多年,今日怎得空,到天上来了?”
朔光道:“那不是因为你们抓了我姐妹么?天帝还不知道吧?这些年,我一直在黄泉!”
天帝的脸色很不好看:“驻守奈何桥的冥君可离,是上神的姐妹?”
朔光点头:“对啊,没错!”
天帝道:“上神当知,仙凡有别,于仙人来说,凡人几如蝼蚁,可离身为冥君,不光擅离职守,还在人间大肆屠戮,肆意夺取凡人性命!若此回不重罚,其他的仙人纷纷效仿,岂非苍生之祸?”
朔光认可他的说法,与仙人相比,凡人属实弱小,若无天规制约,仙人们在凡间大行其道,凡人们恐怕活不过几日,又何谈繁衍生息?只是,此回可离并非随意屠杀,她杀的,本是要祸乱人间的人,准确来说,是要祸乱人间的魂。
“天帝心怀天下,实乃三界之福!”朔光说,“只不过,天帝可有问过,可离在冥界做冥君做得好好的,为何会忽然去人间杀人?”
天帝说:“冥君可离,原是恶妖,素来以杀戮为生,如今不过是恶念又起罢了!”
朔光笑了:“天帝就是这么断案的?”
天帝道:“不然还能有什么理由,让她凶性尽显?”
朔光嗤笑:“看来,天帝对人间的事,当真是一无所知!”
天帝脸色已很不好了:“上神若有教诲,我愿闻其详!”
“不必了!”朔光说,“天帝只需知道,可离所为,是我授意,她杀的人,也都是我指的,天帝若觉逆了天规,尽管派人来抓我便是!至于其他的,多说无益!”
朔光说完便要走,天帝说:“上神贵为上神,当不为天规所囿,可上神如此徇私,是要置天下于何处?置众生,又于何处?”
朔光顿住脚步:“天帝口口声声天下众生,可你又几时真正在意过天下众生?你单知如今人世看起来太平,却不知其中早已凶险暗涌,你单知可离行杀戮之实,却不知她所杀之人,本是在祸乱世间!人世有一句话,山高皇帝远,你便似人间的皇帝一般,高居九重天,便不知你治下的凡世,在历经怎样的苦难!”
朔光径自离去,这时佘弥已不敢再拦了,朔光行至他身侧,亦未看他一眼。
天帝待朔光自然是不满的,对于她这个上神,天上这些自诩正义的神仙,从来都很抵触。
从前天下未定,三界未分之时,朔光曾是全世界追杀的对象,她为了活命,生生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妖,修炼成了谁都降不住的上神,当然那时还没有上神的概念,人们只知,再与她为敌,世间将永无宁日。是因此,那些神仙才愿意和解,并以“苍生”“万民”做筹码,几乎逼着她止战。她从来未想祸及他人,那场浩劫也确实持续太久了,当时的世界满目疮痍,遍地都是尸骨,放眼望去,竟看不到一点生机。为了救世,为了苍生,她不得不放下仇恨,接受那些神仙提出的,让她共治天下的建议。
可她,又几时对天下感兴趣?他们给了她最高的地位,最大的权力,说什么往后三界唯她是尊,她就是王,若当时她应了,如今高居九重天的应该是她。她当然是不愿与他们为伍的,故而只要了个上神的名号,从此隐匿世间再不管天上之事。她后来知道,当时配得上上神之名的,仅有七人,她走以后,另六人亦隐的隐,散的散,如今也不知还剩几人,她极少上天,可她之名,一定是七位上神里最为响亮的,无他,单因她声名不好,令众仙为惧罢了。
朔光走出天门,回眸看了一眼,天宫是真雄伟啊,那样高的楼阁,被云气所绕,根本看不到顶,楼阁外满溢着霞光,汉白玉般的天柱笔直矗立,它们身上雕刻的仙兽几乎要展翅而出,龙腾凤舞,如今被视作吉兆。朔光抬头望天,只见天宫上头的云层忽然间混在一起,原本七彩的颜色霎时全变成了灰,它们不停地旋转、旋转,旋转成一个巨大的旋涡,几乎要把天宫吞噬,朔光抬起手,她手中出现一柄光剑,很快,大风起,朔光的红衣被风吹得四散飞扬,她一挥剑,云散,风停,天宫骤然倾覆。她收起剑,回过身,义无反顾地走了。
朔光回到冥府,冥帝已将可离送回往生亭,他在一旁悉心照料。可离像是被梦魇住了,嘴里囫囵着一直絮絮叨叨,但一个字都没说清楚。冥帝不停替她渡着真气,许是体内真气相撞,她额上竟冒出了汗。朔光替她将汗擦去,问:“她伤在何处?”
冥帝面色很冷峻:“她身上筋骨尽断!”
朔光问:“能接起来么?”
冥帝道:“我在努力!”
可离的呓语里已带了哭腔,朔光说:“我来吧?”
冥帝大概也不自信,他收回手,说:“你务必要治好她!”
朔光遂向可离施术,果然如冥帝所说,她那半截身子,其中筋骨竟已无一处完好,方才冥帝已修复了几处,此时她来看,仍然觉得触目惊心。朔光想象不到,在天上的那一点点时间,可离究竟遭了怎样的罪,天上那些人又到底给她施了怎样的刑,他们向来自诩天道,自称要普渡众生,可能施加这样酷刑的人,又岂非是善类?
可离伤得太重了,饶是朔光,也花了不少功夫。一夜过去,她终于修复好最后一处,她收回术,可离“哇”地一下吐出一大口血,可她并未能醒来。冥帝拍着她背替她把气捋顺,之后小心将她扶着淌下。可离似乎好过一些了,她的眉头舒展开来,额上也没了那么多汗,嘴里一直喃喃不尽的呓语,此刻也停了。
看得出来,冥帝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肯在此时放下。
“天上怎样了?”冥帝问。
“我把天宫拆了!”朔光在床边,望着床上人。
“你是和她一起太久,被她同化了么?”冥帝在帮可离拭汗。
“我觉得,暴力一点也没什么不好!”朔光说。
“你就不怕,天帝再找你麻烦?”冥帝问。
“他不敢!”朔光说,“现在我还只是拆天宫,若他真惹怒了我,搞不好会再现当年的盛况!”
听闻“当年”,冥帝动作停住了:“当年么?说起当年,咱们是不是应该算仇人?”
朔光也看着可离:“是啊!谁能想到,如今,我们竟然站在了同一阵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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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