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夜火
第11章夜火
夜色苍茫，远处的黑甲骑兵们默默地拿起手中的武器，紧闭嘴唇，将自己完全融入这无边的黑暗之中。车队中的点点火光逐渐逝去，随着风传来的，是几个老兵们的喝骂：“不想做活靶子的话就快把火全灭了。一群不长进的菜鸟！”
暗夜中的那点亮白是属于碧空晴的，倔强的嘴唇划出一道好看的弧线，低沉的声线尖细如蛇嘶：“准备。。。进攻。”
黑甲军开始了移动。
无复白天的狂暴凶猛，夜里的他们，谨慎如狐，凶狡似狼。他们只是在平原上做着缓慢的移动，一步一步，向着车队行进，缓慢，稳重，挟带着巨大的威压，步步紧逼。
没有火把，借着月光可以看到大批的黑影朦胧，仿佛一个个从九幽地狱中走出来的阴暗幽灵，带着慑人的杀气，和阴冷的诡谲。
三千铁甲精骑形成了一条硕大的黑色旋流，散发着浓郁的死亡气息，一步步逼近着护粮队。
战士们的呼吸开始加重，有种透不过气的窒息感。
八匹骏马挡不住他凌空而起的飞跃，火光中的人影飘忽，如幽灵浮空，枪尖掠过一点寒芒，直取浅水清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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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那辆火龙东突西奔，不断分割着对方的阵型，车队感受的压力霍然减轻，沐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天佑，你说得没错。这次，你真得是找到了一个好兵。”
火光的周围，一匹匹黑甲铁骑应声栽倒。
戚天佑却只是叹息了一声：这个好兵，就快死了。不是死在飞雪卫的铁蹄之下，就是死在军部的命令之中。
“是浅水清！那家伙从车子里出来了。”方虎大吼：“戚少，不能放箭啊，会射中那小子的。”
所有的优势因为一个小子而被尽情的破坏。碧空晴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庞带着勃勃的杀机，蛇矛卷起漫天杀意，向着浅水清席卷而来。
借着车顶夜明珠的微弱光亮，浅水清看了看眼前绝美的容颜，突然间笑了起来：“如果我们败了，只怕也很难保住你了。”
在黑暗中杀戮，是他们的拿手好戏，彼此间一个呼哨，一个吆喝，就可以轻易的分辨出敌我，判定出方向。他们十人一队，长矛齐举，并不梭巡目标，而是有持续地击向眼前的空处，然后随着每一式的击出迈步前进。
仰首望天，戚天佑叹息了一声：“他们在等时机。”
“大人！快看！”
夜战，是检验士兵质素的一个重要标准。在分不清方向，搞不清敌我的情况下，如何才能准确的找准自己的位置，发挥出自己最大的战斗力，对士兵们来说是一个重大的考验。
夜色越发浓郁了。
碧空晴既狠且毒。当他发现护粮队里多出三千士兵时，固然是大吃一惊，可从行军步伐，神情仪态中他立刻便看出这是三千初上战场的士兵，其战斗力有限。于是野心便再度膨胀，试图继续完成任务，同时以最小的代价去取得更大的成果。
沸腾的血液气势如潮地冲出胸腔，形成一道血色喷泉。被削断的颈脖上，斜挂着的头颅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再次划破寂静的夜空。。。他毕竟还是做不到象那些百战强兵一般，即便死，也不吭一声。
必须立刻阻止这辆燃烧的马车冲乱他们的阵型，而且火光在飞雪卫中穿插，将他们完全暴露在护粮队的视线中。
他甚至不输于戚天佑。
“今夜。。。又是一个杀戮之夜。”
“你要去送死？”
三千飞雪卫带来的死亡之潮席卷了整片粮队营地。
“光！我们需要光！”一名新兵狂喊。
几名骑兵呆呆地向头上望去。
火光中，白袍惊现。
他微一抬手，星目乍现寒光，那是一种濒死的决绝！
“跟随那辆着火的马车，它向哪里跑，你们就往哪里射！”那是戚天佑的声音。
浅水清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已经鲜红得似要滴血，灼热的空气开始席卷他的后背，头发已经弯曲，八匹骏马不断疯狂嘶号着，加速脚步，欲图摆脱身后那无边烈焰即将到来的吞噬。它们的速度，越发快如闪电。
箭雨击中盔甲，响彻出丁冬的撞击声，仿佛细雨落窗，骑兵队不为生死所动，稳步进攻，速度虽慢，带来的伤亡却是巨大而惨烈的。
蛇矛灵动的抽回，在车板上轻轻一点，借了这一下力，碧空晴已经稳稳地向御手座落下。
无边的暗夜里，那一朵火云如沙漠中盛放的鲜花，鲜艳夺目，它一路披靡，高速重向飞雪卫的铁骑之中。车上的火势越烧越猛，整辆马车化成一团浓烈的火球，狂暴粗野，划出暗夜中漫长的火线，燃烧四方。。。。。。
隆隆的铁蹄声再次响起，眼前一片苍茫，再无分南北西东，远近左右，惟有箭支离弦之声嗡嗡不绝于耳。
“你去哪？”姑娘惊问。
黑色迷雾里，沐血的声音依然成熟稳重：“弓箭手，覆盖式射击，距离一百五十米。放！。。。距离一百米，放！。。。覆盖射击，距离五十米。。。放！”
屠杀的节奏，由舒缓流畅的轻音乐瞬间转为粗放狂野的重金属音乐，变得快而迅猛，雷霆滔滔。
有个士兵高叫起来。
一点飞弧流星在浅水清的喉间隐然炸现，那是虎牙与蛇矛激撞时迸发出的绚烂。浅水清左手策马，右手挥动虎牙，仿佛一尊佛像，表情古朴凝重，无视一切干扰，专心驾驶着马车冲向任何一团形状稍大一些的黑云。
新兵们已经开始学会如何不被恐惧所击倒，可他们现在又要学习如何在迷茫中找到方向。
战士们开始庆幸自己有一个优秀的领导，仅凭蹄声而分辨出对方的距离。
“他们。。。又攻过来了吗？”她颤抖着问。
笑得肆意而开怀。
一个又一个骑兵就那样倏然出现，他们阴沉狠毒，用黑黢黢的武器在空中划出无数诡异的弧线，刺向对手的胸膛。
箭雨依旧在不停地穿梭，尾随着火龙的方向追击着飞雪骑兵。一个又一个士兵在追逐中倒下。他知道，碧空晴的武功很高，非常高。
弓弦声奏起了死亡的交响乐，远方的暗处传来沉闷的低吼声和战马倒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