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落花时节》(14) - 落花时节 - 阿耐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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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落花时节》(14)

复仇

宁宥被难得来一趟科研中心的宋总叫去谈话。宋总基本上闲置不用的办公室在楼层另一端,走过去需要穿过两边密布办公室的长长走廊和一个布满格子间的大办公室。自打宋总迈进楼层起,所有人的目光都关注着宋总办公室,揣测每一个被宋总召唤进去的副总工会不会成为下一任的总工。宁宥在众目睽睽之下来到宋总办公室门前,开门进去坐下。宋总虽然一向言语文明,长相也是斯文,可微蓝的镜片总是将他的目光染得冷酷。当然,他的作风也一样杀伐果断,令人望而生畏。可宁宥有她的压箱锦囊一枚,遇到逾越不了的强悍者,她有招牌的经典柔弱微笑。在这样的微笑面前,越是强悍的人越是不免生出一丝恻隐。即使在工作中废话甚少的宋总都闲话了一句:“家里的事怎么样了?”

“有宋总和许多朋友的大力帮助,已经算不幸中的万幸了。可还是很……”宁宥苦笑了下,没说下去。

“噢,必然的。不过,你在这种情况下依然让人放心,工作没怎么耽误,不容易。”

“进度没耽误,可细节部分我暂时无法定下心来好生推敲,还得过几天等定下心来再说。至于其他几位副总名下的工作,现阶段我完全没有精力以联合审核的名义过目了,宋总对不起。”

宋总点头认可,换了话题:“对于总工人选问题,你有什么看法?”

“虽然在技术方面我是当之无愧的no.1,但行政方面我不仅无兴趣,也没精力,估计也没能力。我没考虑过总工这个位置。但我既然事实上负责着所有项目的最终审核,就要求获得相应的报酬。我不争总工的位置,但需要总工的待遇。我这要求不高的,应该不会给宋总添麻烦。”宁宥说得笑嘻嘻的。

宋总也笑嘻嘻地道:“你这要求已经触动编制改革了,还说要求不高。你有没有考虑过分一部分时间给行政管理?你看你优点有不少,技术方面的能力在这两年已经获得上下全面肯定,没人再拿性别和年龄说事,你是硬碰硬赢得威望的;你虽然口头不承认,可你看人看事很清楚,处事也公平合理懂进退。既然已经符合这两条最重要、最基本的条件,你有没有考虑过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宁宥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可又知道,如果她不将原因说清楚,以后儿子看见宁恕心里就有疙瘩了,弄不好等会儿见面就会认真跟宁恕辩论。可说清楚原因……宁宥只得硬着头皮道:“这个女人,以前我还上小学的时候,打我打到脑震荡。你舅舅是替我报仇。但除非是这种非常极端的情况,我依然不同意男人打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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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宥哭笑不得,只得将盒子盖上。郝聿怀却又一眼看见陈昕儿,指示妈妈看过去。宁宥这下是一点儿都笑不出来了。

“我今晚又没喝醉,没动力打扫卫生,可家里乱得没处落脚,只好到你弟弟家里投宿。摆着个臭脸干吗?有事跟你商量。”

“还有一件事,从这份记录看出,宁恕跟一个江湖人士走得很近。这个江湖人士最近正好与我姐有经济上的来往,我姐在来往中蒙受巨大损失。我分析经过,总感觉江湖人士身后有熟悉我家内情的幕僚。我怀疑宁恕,但没有直接证据。如果宁恕有参与的话,请他收手。我到目前为止还不想为难他。但如果我想动手,对不起,我不会再通知你。”

宁宥会意,笑道:“是明天我陪妈妈去探望唐叔的事?这么迫不及待?”

“不用,你只要回答我yesorno。”

宁恕很忙,他的行踪记录有几天跟布朗运动似的,显示出充沛的精力。简宏成却仔细审阅,一边用红笔画出可疑部分。

“不看看吗?”

“你……不好惹,但也不主动惹人。但谁说你是狼了?你不凶残。”

“还能谁定的,肯定是简宏成呗。”

简宏成则是一直对着入口坐,一见宁宥进来,便不由自主地站起来,站着,却思想斗争着,不知这么做是不是算热情到唐突。可既然站起来,他就没打算坐下去,直到宁宥坐下,他也才坐下。宁宥过来,只是冲他微微一笑,便默默坐在他的对面。服务员跟着过来。宁宥微微侧脸点好喝的,又是对服务员微微一笑,才罢。简宏成完全是不由自主地一直盯着宁宥,直到宁宥扭回头又看向他,他才想到不妥,收敛了心中的想法。

“这孩子谁生的啊?太精怪了,我吃不消。”

简宏成完全不放心,想都没想,就赶去新力,却见大门口已经有几位工人在动手敲掉原本钉在花岗石上的“新力集团”这几个铜字,而铜字下原本修剪出“新力”两个字的黄杨树则是早被剃了光头,留下断枝残叶。简宏成心说真绝,做得真迅速彻底。可他没想到的是,更绝的还是针对他的,门口保安拦下他的车子,说是老板通知,不让他进门。

“宁恕不打算放弃。”宁宥开门见山。

“流落在外,生我弟弟的气。那家伙越发不服管教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宁宥不禁想到郝青林骂她是披着羊皮的狼了,不由自主地浑身细胞进入一级战备。

宁宥看了陈昕儿一会儿,严肃地道:“陈昕儿,我为你今天说出这句话感到惋惜。既然今天你清醒,我也跟你说几句人话。想当初你刚大学毕业,工作第一年便被选为优秀员工。第二年即使工作繁忙,又有新岗位培训,你依然报考注册会计师,并一口气通过三门。当时的你容颜靓丽,能歌善舞,业绩出色,谁要是跟你说找个男人依靠依靠,你会大声笑出来。现在你怎么反而大步倒退了?高中时期,你的成绩虽然不是一流,可大家都认可你是合格的团支书。你有强大的组织能力,你值得信赖。现在看看你的脸,你的能力呢?你的自信呢?你的容颜呢?你甚至都不敢见熟人。别跟我说全因为简宏成,我家老公出轨甚至坐牢,我都还死皮赖脸地活着,更不奢求依靠,反而努力成为大家小家各种家的支柱。你的遭遇不会比我惨,可你看上去比我惨得多,建议你照照镜子好好看看你的脸。最后,怕你听不清楚,替你把重点思想理一理——活到这年纪,唯有靠自己,死心吧。”

宁宥完全没想到她的劝告完全打歪了方向。

可陈昕儿终究还是看见了宁宥。等火车启动后,她从一等座过来宁宥所在的车厢。

宁宥也不强求,当着宁恕的面拿出手机通知简宏成。她今天从简宏成那儿感受到做事光明正大的力量。

“简宏成知道些什么?”宁恕强自镇定。

陈昕儿摇头:“算了,不提他。曹老师,我正在加拿大坐移民监。我想以后就定居加拿大,可能不大会回来了。明天是我生日,我想请大家吃个饭,算作辞行,以后见面可能性不大了。但……我这几年羞愧交加,一直躲着没敢见同学们,怕大家不肯来见我最后一面……”

简宏成道:“我对我弟弟说的话也不是很放心,才会请个朋友帮我调查一下。对不起,就是俗称的跟踪。这是我必须有的警惕。这本是调查报告,其中重要部分我已经用红线画出。”

“原来你周末真是回娘家去。”

宁恕沉默了会儿,才道:“说吧,去说吧。”

“不是你的事,具体……我还没想好,想好再跟你详细说说。原来我也是个感情用事的人,才知道。”

“好吧,明天可能宁宥也去。我有好戏看了。”

“她……”宁宥一时回答不上来,忽然觉得若是照直了回答,陈昕儿的身份非常尴尬,尴尬到回家见父母都得偷偷的,“她好像就是又有空又有钱,也不知为什么。”

宁宥没有辩论,而是坐着等。一直等到宁恕来到面前。她让宁恕坐下,清晰、绝不含糊地道:“我们就简家的事划一条底线。无论你怎么动简敏敏,我没意见,但你不能伤及简宏成兄弟。”她伸手压下试图争论的宁恕,“客观看爸爸当年的刺杀与简家父亲当年试图解雇爸爸,爸爸的罪过远远大于简父的,即使爸爸已经伏法抵偿,我们依然愧对简家,毕竟是爸爸的冲动导致简家父亲早逝以及简宏成兄弟历经坎坷。简敏敏是例外,不能因简敏敏的个人行为而牵累简家全体,你认可吗?”

其实,当妈的才是天天看着孩子的脸色过日子。宁宥虽然见儿子不再问了,可心里怎么都放心不下,不时偷偷看一眼他在想什么。可偶尔抬一下头,却瞥见陈昕儿在车厢连接处偷偷摸摸打量她,见她抬头便一闪而过。宁宥怒了,她今天本来就郁闷,偏又被陈昕儿不断骚扰,更是难以抑制,索性走过去追上陈昕儿,直接问道:“你一再对我提不合理要求,我一再满足你,可你还想怎样?”

曹老师换上老花镜,却以老年人少见的时尚手法摸出一个苹果手机,翻开通讯录:“这手机是简宏成过年送给我的,我先打给他,让他明天白天不用来了,晚上一起去你包厢吃饭。要叫上他吗?”

宁恕道:“姐,人各有志,我放不下。爸爸出事时我还小,很多事情我记不得了,但有一事越来越清晰,越清晰越是增强,就是爸爸出事那天早晨,你说爸爸会被我的调皮气死。小时候我一直以为爸爸是被我气的才会去杀人,我不敢跟你们说,怕你们责怪我,把我扔掉,只好独自提心吊胆。等长大后知道不是那回事,可有些东西已经在我心里生根了,无法放下。”

宁宥走后,宁蕙儿这才问儿子:“你们刚才在外面偷偷说了什么?”

“是啊,怎么了?”

简宏成一愣,他压根儿就没去关注一下陈昕儿。而简宏图一听说陈昕儿,立马竖起脖子来了精神。简宏成看弟弟一眼,朝楼梯努努嘴:“你该睡去了。”简宏图连忙与田景野道了晚安,不情不愿地上楼去了。但他怎么可能放弃,楼梯一拐弯,他就止步了,伸长耳朵偷听。晚上寂静,他一字一句全听得清晰。

田景野立刻了然地道:“我已经跟阿才哥明说了,我跟你是‘青梅竹马’,跟他是‘半路夫妻’,感情不同,自然有所偏心。呵呵,别为我犯难,这点儿小事都摆不平,我还混什么混。”

坐下缓一口气,刚才的愤怒倒是被恐惧卷走了,心里却是越想越不是滋味,连她妈妈都在郝青林外遇后认为是她太厉害,这不正呼应了郝青林认定的她是披着羊皮的狼了吗?可她害过谁呢?未出嫁时,她兢兢业业担起几乎所有的家务,而且为了照顾幼小的弟弟,她放弃初中考取一中的录取通知,继续在乡村初中读书,幸而中考还是考上一中。嫁人后也是撑起一个家,家务、理财、养育后代,所有大的、小的决策,哪样不是她英明决断。结果大家反而都是被她侵权了的样子,都无比委屈,反而是她浑身都不对。她将想法写入短信,想发给妈妈,可最终还是一叹而止。她妈妈也活得不易。

宁宥回到自己的位置,却见儿子在与他舅舅通微信。她想看看,郝聿怀却一扭身,将手机背对她。幸好,信号中断了。宁宥不由自主松口气,假装若无其事地问:“问出来了?”

“还以为你认识这种蛋糕盒子呢,常拎去外婆家的啊。”

宁恕本来有一肚子的话要与宁宥争论,可一见这媚眼,下意识地避开眼睛,浑身不自在地观察周围有没有人看着:“你……你干吗?”

“噢。”郝聿怀也没当回事,却又问,“妈妈,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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