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叛逆期
迟来的叛逆期
大四的课程压力和即将步入社会的迷茫，像一层无形的薄雾，笼罩在程曦心头。
虽然生活有林砚清事无巨细的安排，学业上也顺风顺水，但那种被既定轨道推着前行的感觉，偶尔还是会让他感到一丝沉闷的窒息。
他需要一点小小的出口，一点无关痛痒的、能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并且是“年轻着”的改变。
这个念头的萌芽，是在一个慵懒的周末下午。
程曦刷着手机视频，看到一个博主分享了各式各样的耳钉，简约的、酷炫的、精致的，在光线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他忽然觉得，在自己干净清爽的耳垂上点缀一点亮晶晶的东西，似乎……很不错？
“砚清，你看这个好看吗？”他把手机屏幕递到正在看财经报告的林砚清眼前，指着上面一枚小巧的铂金耳骨夹。
林砚清从报告中擡起眼，目光掠过屏幕，又落到程曦兴致勃勃的脸上，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你想打耳洞？”
“就是觉得好看嘛，”程曦收回手机，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语气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感觉挺酷的。”
林砚清合上平板，将他拉近身边，手指轻轻捏了捏他柔软的耳垂，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不疼？”
“应该就一下下吧？”程曦不太确定地说，但眼神里的光没灭。
林砚清看了他几秒，看出他并非一时冲动，而是真的觉得“好玩”和“好看”。
他对于程曦的身体有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不喜欢任何未经他允许的改动，但看着程曦那双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那点不悦被一种无奈的纵容压了下去。
“随你。”他最终松口，但补充了一句，“找家正规干净的地方。”
“知道啦！”程曦立刻笑开，凑上去在他唇角亲了一下，“你最好啦！”
于是，当天下午，程曦就拉着林砚清陪他去了市中心一家口碑极好的穿孔工作室。
过程很快，程曦紧张地攥着林砚清的手，在穿孔针刺入的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但疼痛转瞬即逝。看着镜子里左耳垂上那枚作为初期养护用的银色小棍，他满意地笑了，觉得整个人都多了几分鲜活的朝气。
林砚清全程陪着他，虽然脸色算不上多云转晴，但在程曦可怜兮兮又带着点小得意地问他“好不好看”时，还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伸手帮他理了理蹭乱的头发，动作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回去的路上，程曦挽着他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着以后要买哪些好看的耳钉，林砚清偶尔应一声，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看着他雀跃的样子，眼底那点最后的不悦也渐渐消散了。
耳洞带来的新鲜感还没过去，程曦的“叛逆”行为又升级了。这次，是纹身。
起因是他在网上看到了一个情侣纹身的创意分享，觉得非常浪漫。别人纹的是各种象征爱情的图案，而他，一个标准的“恋爱脑”，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念头，就是把他们名字的缩写纹在身上。
“砚清，我们纹个身吧？”某天晚上，他窝在林砚清怀里，看着电视剧里男女主角的海誓山盟，突然心血来潮。
林砚清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低头看他，眼神锐利：“纹身？”这可比打耳洞严重多了。
“嗯！”程曦用力点头，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他翻过身，手臂撑在林砚清胸膛上，兴致勃勃地规划，“就纹我们名字的缩写！你的‘lyq’和我的‘cx’，设计成缠绕在一起的样子，纹在……嗯……锁骨下面好不好？或者手腕内侧？”
林砚清沉默地看着他，试图从他眼中找到一丝反抗或挑衅的意味，但没有，只有全然的、带着点傻气的热情和爱意。这小子，根本不是为了标榜独立或者反抗他，纯粹就是恋爱脑上头，想弄个“爱的印记”玩玩。
“你知道纹身是永久性的吗？”林砚清的声音有些沙哑。
“知道啊，”程曦理所当然地说，“所以才要纹嘛，这样我们就永远分不开啦！”他说完，似乎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把脸埋进林砚清的颈窝蹭了蹭，闷声说：“好不好嘛？就当……就当是周年纪念日的礼物之一？”
林砚清被他蹭得心里那点因为“永久性改动”而升起的不快也散了大半。他叹了口气，伸手环住怀里这个一时兴起的小家伙：“位置我来选。”他妥协了，但底线是，这个印记不能太显眼。
“好！”程曦立刻擡头，眼睛亮晶晶的，像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你说纹哪里就纹哪里！”
最终，林砚清选了一个非常隐秘的位置——程曦左侧腰窝偏下的地方。那里平时被衣物遮得严严实实，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能看到。图案也极尽简约，只是用纤细优雅的字体，将“l&x”交织在一起，线条流畅，像一个小小的、专属的密码。
纹身的过程，程曦依旧是攥着林砚清的手完成的。针尖在皮肤上游走的刺痛感比打耳洞明显得多，他额角渗出了细汗，嘴唇也咬得有些发白，但一想到这是他和林砚清的联结，心里就被一种酸酸甜甜的满足感填满了，甚至觉得那疼痛都带上了浪漫的色彩。
纹身完成后，程曦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虽然位置隐秘自己看不太清，但摸着那微微凸起的皮肤，他笑得像个偷吃到糖的孩子。他转过身，搂住林砚清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以后这里就是你的专属盖章区啦！”
林砚清看着他那傻乎乎的高兴样子，再看看那个新鲜出炉的、带着点红晕的细小纹身，心里最后一丝芥蒂也烟消云散了。他低头，吻了吻程曦还带着汗意的额头，语气带着无奈的宠溺：“傻瓜。”
很快，就到了他们关系确立一周年的日子。程曦早早就在心里盘算着要给他和林砚清一个特别的纪念。
纪念日当天，林砚清一如既然地包下了一家格调高雅的餐厅顶层，准备了鲜花、烛光和昂贵的礼物。程曦穿着林砚清为他挑选的定制西装，帅气又带着几分青涩的正式感，耳垂上已经换上了一枚小巧精致的铂金耳钉，在烛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晚餐气氛融洽温馨。程曦乖巧地收下了林砚清的礼物——一条某顶奢品牌的限量版项链，然后神秘兮兮地对林砚清说：“我也有礼物要送你哦，不过要回家才能看。”
林砚清挑眉，看着程曦脸上那掩不住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心里倒是生出了几分期待。这小家伙，能准备什么礼物？
回到公寓，两只猫凑过来蹭他们的腿。程曦先把林砚清按在沙发上坐下，然后自己跑进了卧室。
过了一会儿，卧室门打开。林砚清擡眼望去，呼吸微微一滞。
程曦没有换衣服，依旧穿着那身挺括的西装，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被解开了，露出精致的锁骨。这本身没什么，但关键是，他手里拿着一瓶红酒，眼神带着一丝刻意模仿的、笨拙的勾引，脸颊泛着红晕，不知是酒精作用还是害羞。
他慢慢走到林砚清面前，将红酒瓶放在茶几上，然后，在林砚清逐渐变得深暗的目光注视下，他做出了一个更大胆的动作——他转过身，背对着林砚清，然后，缓缓地、极具暗示性地，将西装裤向下褪了一点点，刚好露出了左侧腰窝下方那个新鲜的、线条优雅的“l&x”纹身。
暖色的灯光下，那小巧的黑色纹身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与挺括的西装面料形成一种极致禁欲又极致诱惑的反差。
“周年纪念礼物……”程曦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显然是鼓足了勇气，“喜欢吗？”
林砚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眸色瞬间沉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他之前就知道纹身的存在，但此刻，在这个特定的日子，以这样一种方式呈现在他面前，所带来的冲击力是前所未有的。
这不再是程曦单方面孩子气的“好玩”和“恋爱脑”，这是一种直白而热烈的邀请，是全身心的交付与归属的宣告。
所有的冷静自持在那一刻土崩瓦解。他猛地伸出手，将背对着他的人用力拉进怀里，灼热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落了下去，比餐厅里那个惩罚性的吻更多了十分的渴望与动情。
“程曦……”他在亲吻的间隙，喘息着念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真是……”
真是让他毫无办法。气他擅作主张？或许有过。但更多的，是被这种笨拙又真诚的、全心全意的爱意所取悦和征服。
那一晚的纪念日，最终在弥漫着酒香、爱意与猫咪好奇张望的温馨氛围中，圆满地落下了帷幕。程曦用他“迟来的叛逆”——打耳钉和纹身，成功地、甚至超出预期地，给他们的周年纪念日，增添了一抹独属于他们的、甜蜜又刺激的色彩。
而林砚清，在拥着疲惫睡去的程曦时，手指轻轻摩挲着他腰际那个小小的纹身，心底一片罕见的柔软与满足。他想，或许偶尔纵容一下这小家伙无伤大雅的“叛逆”和“恋爱脑”，感觉……也并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