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缓和 - 网恋对象是我最恨的竹马 - 无脑星人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关系缓和

关系缓和

那场醉酒,像一场失控的山洪,在程曦精心构筑的内心防线上冲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当他第二天在熟悉的宿舍床上醒来时,第一个感觉不是宿醉的头痛,而是排山倒海般的、几乎让他窒息的羞耻。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入眼帘,也仿佛照进了他记忆中那些破碎而模糊的片段。他记得自己靠在林砚清身上,记得那无法控制的眼泪,记得自己一遍遍含糊地喊着“砚清哥哥”,记得那种近乎幼兽般的、丢盔弃甲的撒娇和哀求……每一个细节回想起来,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他的自尊心。

“我怎么……怎么会那样……”程曦把脸深深埋进枕头,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身体因羞愤而微微颤抖。

他宁愿林砚清继续用那种冰冷的、带着恨意的方式对待他,也好过自己如此不堪地、主动地将最脆弱、最依赖的一面暴露在对方面前。这比他任何一次在项目组被当众否定都要难堪百倍。那不仅仅是屈辱,更是一种深刻的、关于自我掌控力丧失的恐慌。

他一整天都浑浑噩噩,刻意回避着任何可能遇到林砚清的场合,甚至连手机都不敢多看,生怕收到对方带着嘲讽或更进一步威胁的信息。他像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在忐忑和羞耻中煎熬。

然而,一天,两天,三天过去了……风平浪静。

林砚清没有来找他,没有发来任何信息,甚至在唯一一次走廊的短暂相遇中,对方也只是如同掠过陌生人般,目光平静地与他擦肩而过,没有停留,没有审视,更没有他预想中的、因为掌握了新把柄而流露出的任何意味深长。

这种异常的平静,非但没有让程曦安心,反而让他更加不安和……困惑。这不像林砚清的风格。按照他以往的报复逻辑,抓住自己如此大的“失态”,必然会乘胜追击,给予更沉重的打击才对。

就在这种忐忑中,变化开始以一种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方式发生。

公开场合,林砚清确实收起了那令人窒息的打压和赤裸裸的无视。

他不再在小组讨论中刻意挑刺,当程曦发言时,他会平静地聆听,偶尔甚至会在他提出某个可行思路时,简洁地附议一句“这个角度可以”,语气客观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路上狭路相逢,他不再是彻底的空气,那微微的颔首,幅度小得几乎可以忽略,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程曦心里漾开一圈圈复杂的涟漪。

程曦开始“偶遇”林砚清。在图书馆他常去的靠窗位置,林砚清会“恰好”坐在他对面的桌子;在清晨人迹罕至的教学楼天台,他抱着书本推开门,会发现林砚清正倚在栏杆边,望着远处,听到动静回过头,目光与他短暂交汇,然后无声地离开,留下清冽的气息和程曦骤然加速的心跳。

这些“偶遇”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却像一种无声的宣告和试探。

程曦发现自己无法抗拒这种若有若无的靠近。他本该厌恶、该逃离,但心底某个角落,却因为对方不再充满恶意的目光,甚至那短暂停留的、不带攻击性的注视,而产生了一丝可耻的、微弱的悸动。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习惯了之前的紧张对峙,现在骤然放松后的不适应,但内心深处,他知道不是。

暗地里的掌控并未消失,反而变得更加精细和……“体贴”。

程曦的课程表和作业截止日期,林砚清了如指掌。他会在某个项目报告提交前夜的九点整,发来一条言简意赅的微信:【参考文献第17页,数据引用有误。】没有称呼,没有问候,直奔主题。

程曦点开自己快要定稿的文档,核对之下,惊出一身冷汗,那个不易察觉的错误若被导师发现,足以让他的成绩降一个等级。

他手指悬在键盘上,挣扎良久,最终只回了一个干巴巴的:【谢谢。】

那边再无回应。

但他知道,林砚清看到了。

生活上的介入更是无孔不入,却披上了“巧合”的外衣。他念叨了好几天想吃却总是售罄的食堂限定甜品,会在某个午后就“刚好”出现在他的书桌上;他因为熬夜着凉有些鼻塞,第二天宿舍的抽屉里就会“多出”一盒副作用很小的感冒药;甚至他随口对室友抱怨了一句旧书包带子要断了,隔天就会有一个款式简洁大方、质感极佳的新书包,“被错放”在他的床下。

程曦从最初的震惊、抗拒,到后来逐渐变得麻木。他尝试过无视那盒药,结果第二天发现自己头晕得更厉害,而抽屉里出现了更对症的冲剂。

他也试过把新书包塞进柜子深处,但林砚清下一次在实验室见到他背着旧书包时,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和虽然没说话却明显不赞同的眼神,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反抗是徒劳的,而且……似乎会引来更“周到”的“关照”。程曦悲哀地发现,自己开始习惯了这种无处不在的安排。这让他混乱的大学生活变得异常“高效”和“顺遂”,他不再需要为琐事分心,成绩稳步提升,甚至连气色都好了不少。一种可怕的依赖感在悄然滋生。

“就这样吧,”他对自己说,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疲惫,“反正也逃不掉……至少现在,没那么难受了。”他刻意忽略心底那丝因为接受这种“圈养”而产生的自我唾弃。

真正的变化,发生在他们独处的时候。地点依旧是深夜的实验室、图书馆的僻静角落,或是林砚清那套装修冷清却设施齐全的校外公寓。

但氛围不同了。

林砚清依旧是主导者,他会检查程曦的功课,听他汇报进展。但他的言辞不再尖锐,指导变得更有耐心。

有时,在程曦专注地看着屏幕上的代码时,林砚清会突然靠近,手臂从他身后绕过,操作鼠标点开一个隐藏的菜单,讲解某个复杂函数的使用方法。

他的胸膛几乎贴着程曦的后背,温热的气息拂过程曦的耳廓和颈侧,带来一阵无法抑制的战栗。

程曦会瞬间僵直身体,心跳如擂鼓,血液仿佛都涌向了被触碰的区域。他应该躲开的,可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贪恋着那片刻的、带着致命诱惑的靠近。

林砚清似乎很享受他这种反应,每次靠近都会停留得恰到好处,既不让程曦感到过于压迫而逃跑,又足以让他心慌意乱。

他可能会在指出一个错误后,手指看似无意地划过程曦的手背;或者,在程曦因为难题苦恼地蹙眉时,伸手,用微凉的指腹轻轻抚平他的眉心。

“别皱眉。”他的声音很低,落在寂静的空间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

程曦会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一颤,擡眼看她,对上那双深邃的、看不出情绪的眼眸。他想问“你到底想怎样”,想问“这算什么”,但话到嘴边,却总是咽了回去。

他害怕打破这层脆弱的平静,害怕一旦点破,现在这种虽然扭曲却至少表面“温和”的状态会瞬间崩塌,变回从前那种赤裸裸的互相折磨。

他们维持着这种危险的暧昧,谁也没有再往前一步,谁也没有后退。像在走钢丝,下面就是万丈深渊,却都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平衡。

有一次,在林砚清的公寓,程曦因为连续熬夜准备一个竞赛,看着书本上的字迹开始模糊重叠,脑袋一点一点地几乎要磕在桌上。

一只手及时托住了他的额头。

程曦惊醒,迷迷糊糊地看到林砚清不知何时坐到了他身边。

“休息十分钟。”林砚清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拿走了他手中紧握的笔。

程曦实在太累了,没有力气反驳,顺从地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意识模糊间,他感觉到有人动作有些笨拙地给他盖上了薄毯,毯子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和一丝林砚清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

他睁开眼,恰好撞进林砚清凝视着他的目光里。那目光不再是以往的冰冷审视或带着恨意的灼热,而是一种……深沉的、复杂的,带着某种他看不懂的专注和……满足?

“看什么?”程曦下意识地问,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软糯得不像他自己。

林砚清没有回答,只是俯身过来,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却带着绝对占有意味的吻。

那触感微凉,一触即分,却像一道电流瞬间窜过程曦的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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