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觉悟

出了温泉，弗格和德林一路上都没说过话。走回主宅时，他们正巧碰见希尔丽丝和其他小恶魔们在抱着蔬菜，肉什么的往厨房走。

看到父亲，希尔丽丝放下抱在怀里的一篮芹菜和卷心菜，忙跑过来。

“爸爸，晚饭我们打算做得更丰盛些，这之前能麻烦您替我们点上魔力炉吗？一般的火速度太慢啦。”

德林宠溺地揉揉女儿的小脑袋，回头瞥视弗格，“晚饭就算了，这位同胞和我们不是一路人，你把他送出去吧。”

“诶？！”希尔丽丝瞪大淡绿色的眼眸，望望弗格，望望父亲。

“可是刚才爸爸不是和大哥哥……”

“你听话就是了。”

德林又转向弗格。

“好话我不多说，就像我之前告诉你的，你追寻的力量什么也拯救不了，”他顿了下，“当然你放心，那魔窟的未来和我本来就没什么关系，我也不会阻止你去追寻那力量，但从今以后，请不要再上门找我，我不想和任何与那个老家伙有同样想法的混蛋踏入我最宝贵的巢穴。”

德林愤恨地转身，如果怒气可以以火焰的形式显现，那他现在一定混身都燃着火。

他沿着走廊尽头的楼梯上了楼，期间没有回头望一眼。

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下逐客令，弗格不禁有些恼火。

张嘴闭嘴一大堆什么危险，什么这个那个，可又不说明白，说到底这德林和那群魔窟里自恃清高，自以为是的家伙们如出一辙。

不过弗格觉得这趟没白来，他还是收获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至少从德林的反应看来，收集女神之力说不准真的能完成魔王之王所说的完整的黑暗之力。

但弗格却无法忘记德林最后说的，等待在前方的并非救赎。

力量伴随的代价弗格心里很清楚，也同样做好了觉悟，可并非救赎……

那究竟得到这份力量的代价是什么呢？

苦思冥想一番，弗格明白耿耿于怀下去也不是办法。

他望向一旁疑惑地希尔丽丝。

“那就麻烦你了，很遗憾没能留下来吃你们准备的晚餐，午餐的话，相当美味哦。”

“谢谢，”希尔丽丝甜甜地笑笑，转而有些难过地微微颔首，“难得看见爸爸心情很好地和人洗澡，还以为你们关系会变得很好呢……”

少女语气中难掩的失望让弗格有些难过，虽然她是个见面就想杀了自己的女孩，可那也是为了保护这个家不是吗？

弗格挺欣赏希尔丽丝不废话，就是干的态度。

“我认识的恶魔长辈中，也少有你父亲这样的存在，”弗格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父亲没有因为成见而直接拒绝我，已经很值得人们去尊敬他了。”

“呜姆，”希尔丽丝像小狐狸似的狡黠一笑，“这么说来，要是我诞生在魔窟的话，会被排挤咯？”

……

弗格望向希尔丽丝淡绿色的眼眸。

对啊，这孩子和他一样，也是混血儿呢。

不过她的母亲到底是什么？也是人类吗？

“大概吧。”弗格翘起嘴角，向着德林宅邸正门走去。

希尔丽丝又和其他恶魔孩子们安顿了些话，才追了上来。

“我把你送到森林边上吧，毕竟那些瘴气很难闻，而且要是再被你杀死我家的守卫，可就得不偿失咯。”

“哦？”那黏糊糊的史莱姆一样的东西是德林家的守卫？

“你家守卫还真是够特殊的，不过谢谢你，能不沾染上黏糊糊的体液和臭烘烘的瘴气真是再好不过了。”

两人就这样沿着弗格来时的路，穿过满是杂草的庭院，穿过满是植物缠绕的栏门，回到了德摩大森林。

出了门，希尔丽丝就走在前面。

不知不觉间，一条大概只能两三人并行的小路出现在弗格和希尔丽丝面前。

宛如平静的湖面上冰冻出一条小路，紫色的瘴气见到这道银白色的小路就自行分开。

这倒还真方便，弗格看着眼前的景象想，如果不是自己家在城市里，学德林这样也弄些让人无法靠近的瘴气，的确比佐德的影魔结界要方便得多。

希尔丽丝一直把弗格送到森林边上，才停下。

看着小姑娘有些不舍又纠结的目光，弗格明白小姑娘有话想说。

他问道：“怎么了？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希尔丽丝叹口气，“哎，爸爸已经很久没笑过了，难得大哥哥你来，他还和你一起洗澡，笑得那么开心……大哥哥，你到底哪里惹他不高兴了。”

弗格一阵无语，他也想知道德林不高兴的真正原因。他本想随便找些理由糊弄过去，可看着希尔丽丝那担忧父亲的样子，弗格觉得自己如果不告诉她，实在是让他无法接受。

而且——

“你很爱你父亲呢，”弗格很羡慕希尔丽丝心中的这份感情，“我父亲在我出生前就死了，我连他的长相都不知道……啊，不好意思，说了些废话。”

弗格哼笑着揉揉后脑勺。

“要说为什么生气我也不清楚，我只是和他提起有关女神的事，他就一脸不高兴——”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