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试探
只听得一阵开门的声音传来,是沈沐秋率先开了口,“殿下,”接着起身行了一礼,“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她在听见禀报的声音之后已将簪子放入怀中,接着目光落在了正缓缓走来的五皇子身上。
五皇子不紧不慢地朝着桌前行进。
“沐秋不必多礼,与本殿下一同落座吧。”只见他身姿挺拔,步伐稳健,一袭华美的锦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摆动。待到走到桌边时,他悠然自得地坐了下来,沈沐秋随即跟着落座。
五皇子自顾自地提起茶壶,优雅地开始斟起茶来。
片刻之后,两杯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茶水被放置在了桌上。五皇子这才抬起头,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回应道:“此次前来,乃是听闻宫中即将筹备一场盛大的围猎活动。而你呢,恰巧在此刻告了假。所以我就想着过来问问,此次围猎,你可有意一同前往?”说罢,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眼神却始终停留在沈沐秋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庞之上。
说曹操曹操到。
“五殿下的安危由下官负责,此乃下官分内之事,自然是要去的。”沈沐秋面色平静如水,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之色。
“只是……”沈沐秋欲言又止,似乎有些别的事情,有所顾虑。见沈沐秋这副模样,五皇子微微抬手,示意不必有所顾忌,有什么想法只管直言。
得到五皇子的许可后,沈沐秋缓缓说道:“只是沈云霓一直待在府内,已经许久未曾外出走动了。下官担心她整日困于这四方庭院之间,难免会觉得闲闷无趣。不知可否让沈云霓一同随行呢?这样一来,也能增添些许生气。”说完这番话,沈沐秋目光看向五皇子,等待着他的答复。
未曾料到竟会有人如此突兀地提议要将沈云霓一同带去,这让五皇子不禁面露惊愕之色,他满脸诧异地望向了沈沐秋,疑惑不解地开口问道:“为何要将沈云霓也一并带上呢?难道你就不担心她会被我父皇给认出来吗?一旦真的出现这种情况,那可就势必会引来杀身之灾祸啊!”然而,面对五皇子这番担忧的询问,坐在对面的沈沐秋却仿若充耳不闻一般,始终缄默不语,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桌前的茶湛,其神情令人难以捉摸。
五皇子与沈沐秋相识已久,经过长时间的相处,彼此之间已经十分熟悉和了解。如今,他注意到沈沐秋面色虽然如常,可心不在焉,仿佛有什么心事重重地压在心头。看到沈沐秋如此模样,五皇子按捺不住内心的关切之情,轻声开口问道:“沐秋啊,瞧你这般魂不守舍的样子,究竟是怎么了?莫不是你与沈云霓发生了争执或是吵嘴了不成?”说罢,他目光紧紧锁住沈沐秋那略带忧虑的面庞,期待着能从她的回答中找到一些端倪。
“不曾有其他特别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云霓这些日子一直被困在府里,觉得有些烦闷不堪,而且她以前对我说过对于围猎感到好奇,所以我才想着带她出去走一走,让她能够亲眼见识一下围猎的壮观场面,也算是给她解解闷儿吧。”沈沐秋微微垂首,解释道。
五皇子见沈沐秋这副模样,也只好作罢。
既然沈沐秋似乎并不愿意过多地提及此事,那么就算自己继续追问下去,恐怕也是一无所获,不过是白白浪费时间和精力而已。想到这里,他不禁轻轻地摇了摇头,决定不再纠结于此。
他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地说道:“嗯,如果她能够老老实实、安安静静地听从安排和指挥,那么带上她一同前行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不管怎么说,她都算得上是本殿下的半个救命恩人呢!对于自己的恩人,自然也是不能够过于苛刻或者亏待人家。”
“多谢殿下。”沈沐秋微微屈膝,对着五皇子再次施了一礼。
五皇子见状,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扶住。然而,就在他刚迈出一步靠近沈沐秋时,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他不由得停下脚步,定睛仔细打量起面前之人。
只见沈沐秋面色平静如水,但那微微泛红的眼圈在白皙的面容上格外的醒目。
尽管五皇子已然下定决心不再去理会沈沐秋的事情,然而当他看到对方这副伤心的模样时,心中终究还是无法硬下心肠来做到不闻不问。
任沈沐秋再怎么坚强,到底还是个姑娘家,只是,若要直截了当地询问沈沐秋是否正在哭泣或者究竟发生了何事,又似乎显得有些不妥。毕竟男女有别,这般唐突地询问一个女孩子家的私密情感问题,难免会让她感到尴尬和不适,加上沈沐秋那脾气,可能直接赶自己走。
踌躇再三之后,五皇子终于还是没能按捺住内心对沈沐秋的关切之情,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可能自然且轻柔一些:“你……当真没有什么事吗?”说话间,他的目光紧紧地锁住沈沐秋面庞,眼神之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担忧与怜惜之意。
沈沐秋听到五皇子关切的话语后,她还是立刻向后退开了一些距离,微微躬身行礼说道:“多谢殿下关心,下官一切都安好,并没有任何不适之处,请殿下放心。”
五皇子见状,缓缓地将身子收了回去,他那双明亮的眼眸黯淡了些,只静静看着沈沐秋,然而,片刻之后,也只是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既然如此,那想必是这几日的事务让沐秋感到疲惫了。你且好生歇息调养一番,莫要过于劳累伤了身体。本殿下就先行离去,不再叨扰于你了。”
“殿下自便。”说完依然是那副行礼的姿态。
沈沐秋脾气一贯如此,五皇子知道的,自己也不怪她。
五皇子转身迈步朝着门外走去,他的身影直至消失在了沈沐秋的视线之中。
屋内的人才恢复姿态,一个人愣怔望着窗外,直到桌前的茶水凉了,才恢复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