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妖星局——指意 - 长河王姬传 - 步南宫BNG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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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妖星局——指意

第165章妖星局——指意张姮从长庆殿起身的时候,感叹十月的天,又凉了一节。

自从她暗示所有人找借口避忌后,长庆殿到了十八日的早上,除了槿心和槿绵,赵彬还在宫外护卫留守外,已显得十分冷清。

张姮身子弱,所以槿心早就将粘毛的衣服找出,额外给她配上一件小褂:“殿下,这是鸪儿上个月就给您做好的小褂,知道您不喜欢香叶的刺鼻,全换了薄薄的棉絮。”

“她有心了。”张姮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舒适而又得体,局部毫无束缚感。

鸪儿是之前春蒐时,被竞陶差点打死的宫婢之一,张姮其实没怎么和她接触,但对方却做出合身的小褂,可见是花了心思的。

槿心一边整理一边道:“这也是殿下的德报啊,殿下收留了她,她感恩,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长处,就赶着在离开前做好,深怕在的时候殿下少了御寒的衣服。除了她还有很多人呢,膳堂里提前腌好了果子,水缸里也打满了水,菜都洗干净了,鱼啊肉的,也早就处理好晾干了。对了,小哲子还偷偷告诉奴婢,他自己提前制了甜酱,就存在膳堂的柜子里,小勇子还专门做了花生酥也藏在昔朗斋的书柜上,他说殿下要是想换口味,田坞里他还存着两坛果酒,那些太湖林的鹅都弄去御膳房腌好了,鹅蛋留了两篮,一篮子也腌了存起来,同放在田坞。还有这院子老是掉叶子,他们来来回回打扫了好几遍,树杈什么的都修剪好了。还有之前的藤球也修好了,秋千也清理干净了,只天凉了别去玩了,得顾及咳疾别任性了,不过好在以往的汤药都换成药丸,省事多了。还有您平时画画写字的笔墨纸砚,咱们也都搬到荫芳阁去了,您要是闷了就呆在那。这柜子里的衣服奴婢和槿绵都给您换好应季的了,至于那些棉衾,棉单,您里面要穿的棉衣,也都提前晒好熏好了.”

张姮没有打断她,槿心就这么絮絮叨叨,但是越说越夹杂鼻音,反劝她:“傻丫头,哭什么?看你说得那么多,好像我连自理都不会了。”

槿心没敢哭出来,但也没敢面对她。

昨天夜里,之前通风报信的侍监,又将广海的话带到。张姮倒是面无表情,更是平静的让人多给他一袋金豆子,对方也许是怕惹火上身,拿了钱就匆忙走了。

张姮良久都没有说话,也知道说多无益,竞陶对她的杀心她从不怀疑,虽然让章图临阵退缩,可没了司天监还有齐觉寺。而张思戚并没有因为广海的冒犯大发雷霆,就足以证明他是信了这说辞。

说来能让张思戚左右为难,已属不易了,想一方面是国寺,另一方面是戴罪之子的后人,要是换了以前,杀头祭天,这个帝王绝不会在话下的。

可暂时还没有下达旨意,不知对方在犹豫什么,可能也是在犹豫如何处置。若是这样,那按照事态发展,结果无外乎只有三个。

第一,张思戚为了天下苍生杀了张姮,从此亲者痛仇者快,当然现在的她,和没有亲人差不多。

第二,妖星之事他力排众议隐瞒下来,就像对珣王之事那样。但很明显不会有人想将此事压下,最后还得处置她,或者退而求其次贬为庶人,不过对竞陶而言,后者一样要死。

第三,永远圈禁,虽然能活命,但以后的生活必须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最后一条是张思戚最大的让步,张姮就赌现在她在皇帝心里,自己有没有能活下去的份量,只要活下来,她就有办法让竞陶不攻自破。

——这是一场生死博弈,输了,满盘皆输。但若赢了,她以后的路,不可限量

再说竞陶,她得到广海已经奏鸣妖星的消息,忍不住内心的激动在蕙宫正厅等待着最后的落幕,她坚信张思戚为了江山绝不会在乎一个罪子之后的死活,连鞋都不穿的来回踱步。

元容见她披头散发,光着脚的样子吓得够呛,以为她的魔怔又犯了,忙抱住她哭道:“姌儿!姌儿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母亲啊!”

“滚开!!”竞陶神情激动地一把挣脱开,似乎下一刻张姮被处死的旨意就要到来,是翘首以盼。

可元容看在眼里全然不是这么回事!忙让迎香赶紧去热一碗八珍锦鸡汤,哪知对方苦着脸没好气道:“娘娘您糊涂了,您现在的俸禄都被皇上扣了,哪还有鸡汤喝啊。再说帝姬这疯子样儿,怕是连水都喝不了吧。”

元容虽然被降,但脾气还在,见迎香如此放肆,连日来的怒火猛地涌上头,上前掌掴怒道:“贱婢!谁准你这么说话的?!你胆敢在本宫和帝姬面前犯上!”

迎香被这一巴掌打得猝不及防,眼冒金星险些摔在地上,如此她的委屈也上来,完全没了往日的恭顺,回呛道:“看看你这副德行,本宫?你是什么宫啊!还当自己是昭仪吗?!一个御人,皇上把你废在这破地方还敢叫嚣!”

元容瞪着双眼,不可置信地指着迎香“你”个没完。对方甩开她的手讽刺道:“趾高气扬也不看看自己的处境!怎么?还幻想自己是王爷的娘啊,省省吧,你儿子早就是贱民了,你也不过是个区区八品御人。你该感谢我都到了这地步还跟着你,伺候你穿衣吃饭,要不然这蕙宫你喊一句试试,看谁有闲心听你废话!”

元容一张苍老又满是赘皮的脸气得发胀,上去就撕扯她的嘴。

迎香也不示弱,竟与她撕扯起来;她豁出去了!这些年元容虽然风光,可她和她的儿女哪个对她有过好脸色了?尤其是元容还时不时撒邪火,心里早憋着一股怨气,没想到她们自作孽被皇上贬黜到此,还这么不知收敛!那谭锦司倒是跑得快,让她自己落魄得凄惨。咒骂道:“你个疯婆子!脓包!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只掉光毛的老母鸡还敢耍哼!姑奶奶我今天跟你拼了!”

迎香和元容就在竞陶身后大闹起来,可沉浸在幻梦中的人浑然不觉。

迎香见此,口无遮拦地又讽刺:“疯婆子好好看看你的女儿,她变得跟你一样疯了!哦不,你是疯子,她的疯肯定是从你肚里学会的,大疯子活该生小疯子!什么帝姬,什么昭仪,你们给我刷马桶都不够格!”

她越骂越凶,蕙宫的粗使婆子和侍监闻声赶来,但看主子一身狼狈,却不上前制止,只躲在一边看好戏。采红也觉得解气,可书贤不敢,她倒是不怕迎香,只两人下手太狠,万一劝架被挠出个好歹可得不偿失,反正竞陶在那站着也没事不是。

最后迎香打累了,一下将元容撞倒在地,怒斥道:“看看你两儿这副德行,一个疯子一个傻子,你们不投胎到一块儿做母女真是老天没眼,这是你们的报应!还敢在我面前吆五喝六的?你还有什么脸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你元容的爹,不过是守城营里的百夫长,你娘还是个低微的妾。而我爹娘一个是典相一个是姨娘,我出身都比你高贵,入了宫就厚着脸皮跟你大伯家攀关系,可谁拿你当回事啊!你和你的傻子女儿居然还舔着脸骂别人是村姑贱民,你们要点脸好不好?!自己什么德行自己不知道当别人也是傻子吗?哼!你们是不知道啊,咱们这位元娘娘当年入宫当采女,可是次等采女,差点让人扔出西顺门,要不是皇上那条御犬看上她,你们以为她一个俗不可耐的老婆子能当娘娘啊。我呸!她这种货色也就狗看得上眼,庸俗无耻还妒忌心重,痴人说梦也不照照镜子,平白污了龙脉污了龙床,沦落到今日是活该!!”

迎香将元容的出身一股脑全抖露了出来,她此刻除了哭再无力反驳,又听那些粗使宫女和侍监窃窃私语和嘲弄,这简直比撕掉元容一层皮还难受。

最后作为胜利者的迎香傲慢地回去屋里,将宫里还值钱的全打包好后,连夜离去。

没了闹剧,那些宫人也就各自回屋睡觉去了,独留涕不成声的元容摊在地上,和痴傻还守着殿门的竞陶直到东方发白。倒真有皇上旨意传来,可传旨侍监一进门,就见帝姬披头散发在院里,差点没吓趴下,可皇命在身,只能大声喊道:“蕙宫宫人,跪听宣旨!”

元容经历了昨夜一场打斗,现在还起不得身,书贤紧着在竞陶耳畔轻声说:“殿下,皇上来宣旨了,您快跪下!”

激得对方一个激灵,见张思戚身边的侍监站在面前,立时激动不已地在内心呐喊——张姮死了!张姮被赐死了!她终于死了!我赢了,我赢了!!

可她的欢欣雀跃,瞬间被侍监的话彻底击碎。只听对方大声宣道:“今日起,各宫封苑,各主跪经,以为大魏祈福消灾,其宫奴不得擅出,外奴不得擅入,违令者宫规处置!特此,跪恩!”

侍监才闭口,却见竞陶好似化身索命厉鬼,猛地窜到他身前又抓又挠;因刺激过度,她误将来人当成了皇帝,接连怒问为什么不是赐死!为什么他敢包庇放过妖孽等此类过激的言论!

侍监哇哇大叫,一身力气竟挣脱不开。

蕙宫人赶忙将他们拽开。书贤机灵,强塞给侍监一个玉镯道:“公公受惊了!麻烦你转呈陛下!不是奴婢伺候不周,实在是我们殿下被妖孽侵害得癫狂了!请公公一定呈禀皇上,是连日来的妖星作祟!害殿下癫狂的!”

那侍监早六神无主,哪敢收什么镯子,跌跌撞撞地逃回交宸宫将事情报告。

张思戚一愣,不过倒不是书贤那一通别有深意的话,而是通过竞陶的疯癫,感觉事情出了问题;姒玉梦见持妖火的人便病倒了,竞陶也说做了相同的梦,现而跟着疯了,怎会如此巧合?闹到这地步,他是再不敢多疑。

姒玉此时转醒,孱弱的着说:“陛下恕罪,嫔妾伺候不周。”

张思戚忙道:“与美人你无关,不要多想。”

姒玉红着眼眸,没再说话只握着张思戚的手,不时颤抖,恐惧之态表露无疑。

“朕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你放心,朕绝不会让邪魔侵了你。”张思戚安慰后对高才道:“你让齐觉寺众位高僧再为先祖和大魏诵经祈福,阖宫上下即日起也只准食素不准进荤,更不准穿着华衣佩戴奢靡之物。另外朕决定大赦天下,将宫里的人适当放出些,望平息天怒。”

他想尽量做些善事,看能不能渡过此劫。忽然书贤跑来,她是见侍监逃得慌,担心不一定能将话说得圆满,为大局,还是决定亲自来将戏做足,言辞恳请道:“皇上!帝姬情况很不好!口中念着胡话,总说要杀谁!又好像是拼了命在和谁抗争,求皇上为殿下做主啊!”

张思戚不是不顾念女儿,可一想到元容,心里就止不住厌恶,吩咐高才去让太医给帝姬诊治。

哪知书贤不管不顾道:“皇上!殿下的症状怕不是太医能治的了!她早就梦魇说有妖人作祟,然后为了天下安泰一直与邪祟抗衡!更是对皇上直言纳谏!拼命要将妖魔赶出人间!或许,或许是她的反抗惹恼了妖星,然后遭到了报复!”

“放肆!”张思戚怒喝一声,随即让她滚出去,可书贤始终一副尽忠直言的姿态,连连道:“请皇上顾念帝姬,顾念魏国的黎明百姓,为了天下和顺,求您斩杀妖星!救帝姬于水火啊!”

“来人!把这个满口胡言的贱婢给朕拖出去!”张思戚脸都气得通红,姒玉见状赶忙安抚,书贤瞅准机会,视意她赶快煽风点火,可对方竟装做未见,书贤恨得咬牙切齿;好你个忘恩负义的贱人!竟胆敢背弃帝姬!可无奈,只得孤军奋战:“皇上!奴婢忠心为主!生死早已置之度外!只求皇上顾全父女之情!为了江山社稷铲除妖祸!还天下太平!还帝姬安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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