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妖星局——毒网
第173章妖星局——毒网冼戍面色不好,只恭顺的与张姮保持着距离。
张姮也不看他,有意无意道:“大人这么紧张做什么?也是,像这样的小事总不该劳烦大司前来,怕是长河提的时间不对,让皇上看见你刚好在,就直接下旨让你来了。”
“臣是天家的奴仆,殿下随时吩咐就该随时侍奉。”冼戍佯装笑语。张姮冷下脸道:“这天家的殿下不少,礼部奉命恭敬,难道都是大人亲力亲为吗?没想到大人如此忠贞。”
“臣不敢,不敢。”冼戍当日在主殿内亲眼见到长天寿明灯熄灭,就知件事终有一日逃不开问询,只没想到不是皇上而是眼前及矛盾于一身的长河翁主。
张姮打趣问道:“难为大人现在还能对我毕恭毕敬,若不是大人的忠心可表,我还当你此番是怕我这妖星一个不如意,就降罪于你,是吗?”
“不不,微臣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蔑视殿下,更不敢认为殿下是什么妖星!”
冼戍就算心里这么想也不敢表露在外,毕竟人言可畏,他不随声附和早被声讨了。可哪知张姮没有放过他的意思:“那大人可谓是污浊中的一股清流,现在的朝廷怕是皇上一下旨,我就被淹没在声讨中了,难为你直言不讳。”
冼戍有些哑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顺着皇上的旨意,带着保管钥匙的箱子准备开启大殿的门。可就在这时,张姮忽然语出惊人:“重阳节皇上在入太庙之前,你们做过什么?”
“殿下?!殿下明察,太庙乃供奉我大魏先祖之圣地,微臣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先祖不敬啊。”
冼戍急忙跪下恕罪,可殊不知这样反而是不打自招,张姮讥笑道:“冼大人这么惊慌做什么?我不过是好奇问问典礼之前的规章礼数,大人如此说,好像你们真的背着皇上做过什么似的。”
冼戍自知失言,闭口不言,跟着张姮来到前殿将锁取下后。张姮又道:“前殿庄严,冼大人先移步进去看看有什么不妥,以免本宫这个妖星冲撞了列祖列宗。尤其是,那盏象征魏国命脉,纵然你掉脑袋也要让它长久不息的长天寿明灯。”
“殿下饶命啊!微臣该死,微臣没有尽到职属之内的责任,求殿下开恩,殿下开恩。”
“这句话你留着对皇上说吧,进去。”
“罪臣该死,罪臣罪该万死,可长天寿明灯真不关臣的事啊!求殿下开恩饶臣一死。”
张姮冷哼,踏进前殿的时候,让侍监也将他架进来,然后紧闭殿门。
冼戍不知所措,只听她缓缓又道:“很多事,你说出来就一定是死罪,这其中的内容本宫猜得到,旁的话不必说了。本宫今天特意在这个时候请你来,不过是想借着长天寿明灯问问你,在你筹备大典的时候,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虽然你是主负责人,但筹备的不止你一个,如实讲来,若是再有一句假话,那我这个妖星,不介意在多一条罪责。”
“是是,臣不敢,臣不敢说谎。”冼戍这才将很多,他自己原本有怀疑的事吐露。
重阳节前,礼部接到皇上的旨意就开始按祖制筹备,纵然冼戍忙得不可开交,可也不敢有疏漏,每日核对大典所需的礼器仪仗直到深夜,这其中除了其他官员还包括九卿之首的奉令顾仑顾大人。可叫他奇怪的是,顾仑在清点祭物点数上很是敷衍,反而对皇上入太庙之后的规程上心,这原本也没什么奇特,可他偏偏被问起矢口否认,如此口是心非难保不叫人奇怪。待到重阳前一晚,祭祀一应之物都入太庙安排好,冼戍最后一次清点时,竟发现顾仑从前殿走出,要知前殿是太庙的重中之重,若无要事,皇上进入前任何人是不得擅入。冼戍怕出事询问他,他反而是强调自己是在谨慎严查。
之后的事,就如众人所见了。
“那看来长天寿明灯的事,此人有重大嫌疑了,那当时你怎么不说?”
“这,这殿下恕罪,事出突然,臣原本没想到的,而且所有人只关心妖星的事,这么点小事,也就没被当回事。”
张姮很清楚,越是出大事,那些烂鱼小虾越能蒙混过关,虽然事情过了许久,但要追查也不会毫无线索,就怕.
“那顾仑现在人呢?”
“殿下有所不知,前天晚上难民作乱,顾大人当晚被袭,等人救下,已经重伤不治了。”
“咣!”
张姮愤愤的将拳头砸在供桌之上;还是晚了一步!从田玉央那听来的讯息,只怕难民作乱其中有杀人灭口的嫌疑,好让幕后真凶趁机脱罪。
但如果主使是竞陶,那她为什么也其列?还是说另有人在从中作梗,竞陶不过是马前卒,那此人又是敌是友?随即对冼戍又道:“冼大人的忠心本宫明白,顾大人敢枉顾礼法,做出些不耻之事,不一定只有他自己明白,事到如今礼部想脱身,还得顺着顾大人的路仔细查下去,否则下一次再出事,我可不敢保证冼大人还能安然无恙了。”
“殿下这是何意?!”
“实不相瞒,本宫认为顾大人的死不是偶然,而是被灭口,否则区区一些草莽无赖,怎么就能将官员的府邸搅得天翻地覆,他们是怎么进去的?又是怎么一下正中的主家?难不成顾大人的身子也娇弱经不起吓?还是长阳的治安已到连几个地痞都制服不了,任其肆虐的地步了?”
冼戍惨白着脸不知如何解释,他不比张姮困在太庙,于朝上听得很清楚。此次动乱受波及的官府人家除了顾仑,还有将尉冷家,中令傅家,他们各掌管宫门和外殿警卫,就是另两家也和礼部沾着边,要说这没有关联那绝对是唬人的!要不然六部九卿这么多,怎么偏偏就是他们被洗劫!从府邸的位置来看,有两家更是比邻而居,事情闹得大了,那些刁民难道不怕被一网打尽?!思及此,冼戍更是冷汗淋漓。
张姮盯着长天寿明灯已空的灯盘,微微说道:“言尽以此,冼大人好自为之,虽然礼部只专管礼仪教化,但尽忠职守却被牵扯了无妄之灾更祸及性命,本宫为你们不值啊。”
“是,臣幸得殿下提点。太庙之事,只顾着侥幸,殊不知一时疏忽险成了旁人的刀下亡魂,罪臣多谢殿下的救命之恩。”
冼戍当初和张思戚一样,对长天寿明灯之事甚为顾虑,另一方面又却怕被波及所以不敢说话,然而张姮的一番言论,又让他明白什么是唇亡齿寒,所以心头的侥幸荡然无存。
涉及到自身的安危,冼戍便没再多耽搁,离了太庙回去交旨,就将自己的“怀疑”全部告知张思戚。但他没说得太详细,因为张姮也“格外”吩咐过,细节得由皇上发现,他才是真的无辜。
“冼卿,你所言都是真的?”
张思戚正襟危坐,冼戍跪在地上回禀:“微臣不敢隐瞒,城内官员遇袭,此事实在蹊跷,臣昨天收到部下的禀告才知道言关和内郎中也在其列,今日入太庙思虑一下回到祭典当日,发现他们和顾大人虽然职责不同,可怎会那么巧都是在同一日负责祭礼事宜的人,思来想去,不得不向皇上吐露,也请皇上恕臣隐瞒之罪!”
“你先起来吧你忠心可表,朕不会降罪你的。”
张思戚不是不生气,只现在的朝臣不允许他随意斥责降罪了。不过那些人胆敢染指供奉先祖之圣地,而且之前的刁民蓄意闹事也可能是有人刻意怂恿。心头怒斥;好啊!没想到竟敢在帝王的眼皮底下作恶!如此为臣为民,实在是大逆!!
他即刻传唤刑部官员,将重阳祭典的涉事相关人员全部羁押大牢重审,势要揪出祸国的真凶!
张姮留在宽阔而庄严的前殿,她并非真的是祈求先祖,但安宁却是需要的。良久,方对着殿外的侍监吩咐:“将他带进来。”
两名中年侍监,将一个浑身捆绑结实的年轻侍监带进殿内,他一脸颓废,张姮让人将他捆绑在柱子上,然后就其余人退下,却也她不问也不说话,只安稳坐在蒲团上,重复一句这几天来一直说的话:“考虑的可清楚了?”
那侍监双唇紧闭,张姮也不急,干脆就闭目养神去了。
这人是安歌出现后,张姮命她伺机抓捕的。前殿奉先毕竟庄严威武,轻易不得人打扰,于太庙伺候的侍监也不能踏进,只定日在外清理收拾。
自从张姮要入太庙静思,内廷司便多拨派来四人伺候,平时都住在后罩房休息。据太庙老掌事说,这人是新派来的,并不与他们一处。张姮之所以将他揪出来,也并非别的原因,她虽然在灵知堂不能轻易外出,但窗户不是封闭的,加之太庙不准其它灯具点燃,却因为大雪,外比内倒是敞亮。且灵知堂的位置又在前中殿之间,视野更是开阔。
这期间伺候的人并无慢待,可没人与她说话,她每天都在静思,进食,静思,睡觉的轮回中度过,有大把的时间消磨,自然一些微不足道的事,让她格外上心。
这侍监虽然也在清扫,也在一切如常地吃喝,唯有一点与旁人不同,那就是他日日都在更换不同的帕子清理。这细节太普通也太无关紧要。如果不是张姮这种自闭式的观看遐想,她也不会发觉。虽然抓到他的时候,侍监自己都说不清帕子怎么不同,加上那些早已去向不明,除了张姮在意这微不足道的东西,旁人只觉得无聊。
所以他们就一直僵持着,但张姮现在已不想耗下去了。
“奴真没有,做过”侍监被断食也有几日,虚弱不堪,可面对质问还是回已冤枉。
张姮想想也是,开口不开口,都是一个死,区别只是他一人和一家人而已。含笑道:“你尽情喊冤吧,反正对我这个根本不觉得你冤枉的人来说,一切都是徒然。我只是可笑让你办事的人太过大费周章,论害人,我用不着牵累列祖列宗。不过既然做了,就不必在乎牵连多少,想广海,很快就会成为这场灾难的牺牲品,你也一样跟着要死,不过我劝你打消含笑九泉的心思,因为我倒觉得,你背后真正的主子,不会让你和你家人死得太轻易。”
侍监没有动,但是低着的头眼神大变。